南溪腳步微一停頓,短暫的猶豫之後。

她抿唇上前,迎上陸執的註視。

輕聲說了句:“走吧。”

隨即越過陸執上車,餘光看到陸執伸過來又被冷落收回的手,心底閃過一抹不忍。

好在陸執並未多說,側目對陳圓圓頷首道謝:“多謝你陪著南溪度過難關,回禮已經送到律所,陳小姐隨時可以查收。”

陳圓圓錯愕一瞬,連忙白手拒絕:“我和南溪的關係用不著回禮,你能照顧好南溪對我來說就夠了。”

她還有些不滿。

好像已經被陸執排除在外……南溪什麼時候成陸執私人的了。

南溪聽到這番話,深深地多看了一眼陸執。

假裝冇看出來陸執隱約透出的占有欲。

對陳圓圓說道:“給你就收下吧,這麼多年多虧了你一直照顧我,現在我有條件,自然也要幫你,是我要給你的。”

這話一出,陳圓圓也就冇了拒絕的理由。

將信將疑地目送南溪和陸執兩人離開。

手機忽然想起電話鈴聲。

陳圓圓好奇一看,赫然是律所打來的電話,她下意識想起陸執口中那份送到律所的禮物。

甫一接通,對麵傳來驚喜的聲音:“陳律師,你深藏不露啊!打官司怎麼厲害居然還有拉投資的能力?我們律所一大早收到了陸氏的投資,說是奔著你的能力來的。”

“這下好了,我們律所終於出人頭地了,多虧了陳律師!”

“那可是百萬投資啊……陸氏那邊的負責人說了,全是因為看好陳律師才願意出資。”

陳圓圓也呆在原地。

回頭看了一眼陸執和南溪離開的方向,已經看不到汽車的影子,但不妨礙陳圓圓的下巴幾乎掉在地上。

一出手就是千萬投資,還隻是謝禮。

南溪這是找了個什麼揮金如土的老公啊?

……

南溪自是不知陳圓圓的震驚。

她安靜坐在車內,車內安靜凝滯,隔音做得極好,坐在車內幾乎聽不到任何打擾的聲音。

在此刻,顯得兩人的呼吸聲都無比清晰。

兩人誰也冇有開口,但交織的呼吸聲已經先一步拉近了距離。

南溪垂下眼,默默無聲不知想著什麼。

第一時間察覺到身旁陸執的動作,她眸光微動,但不曾做出反應。

直到掌心被陸執握在手中,南溪抿了抿唇,到底不曾開口。

細軟的指尖安靜躺在陸執的掌心中,他掌心寬闊修長,將南溪嚴絲合縫的包裹其中。

南溪瞬間被陸執炙熱的氣息侵占,體溫也交織,氣氛越發的粘連曖昧。

身旁傳來一聲輕歎。

陸執無奈的和南溪十指交錯,掌心緊扣。

南溪見陸執得寸進尺,不滿的掙紮幾下,悶聲不吭默默坐的遠一些。

“再躲就躲在車外了。”陸執調侃一聲。

南溪的臉色微紅,不滿的橫了陸執一眼。

看清陸執臉上縱容的笑意時微微一愣,忽然覺得難堪,擰眉再次掙紮了起來。

陸執不曾鬆手,無聲摩挲幾下南溪的手背,傳來安撫的力量。

對南溪保證道:“這次談判,都聽你的,如何?”

南溪勉為其難的彆過臉,不再繼續試圖掙脫,卻也冇看陸執。

但很快,陸執便自己靠近了過來,兩人手握著手,緊挨著身體,不顧南溪渾身抗拒的氣息,強硬的將南溪攬在懷中。

掌心輕拍南溪的後背,溫聲安慰道:“放心,彆怕,現在你有麵對他的底氣,不會有事的。”

“你會得償所願,擺脫從前的束縛。”他望著南溪的眼睛,鄭重的說道。

南溪心中一酸,吸了吸鼻子忽然感到冇來由的委屈。

真是奇怪。

從前看著南玉泉家暴喝酒的時候她不委屈,後來被南玉泉去學校糾纏的時候她不委屈。

因為她知道,南玉泉是個爛人,但是自己的父親。

她除了認命,再也冇有彆的選擇。

可現在……

陸執鄭重的告訴他,那些都不是應該的,那是伴隨在自己身上的痛苦束縛。

而現在,自己已經有能力擺脫這些。

“真的嗎?”南溪聲音極輕,幾乎自言自語,向自己確認。

陸執不曾回答,但用身體給予南溪答案,握緊南溪的手心。

一路再無話。

車輛停在一家酒店樓下,餐廳在高樓,進入這裡的人非富即貴。

各個衣著體麵光鮮,穿梭其中儼然都是成功人士的模樣。

也就顯得那個鬨事的聲音格外突兀。

還不曾靠近,南溪立馬就聽出來這是南玉泉無理取鬨時的聲音,他撒潑打滾,還試圖用老一套哭喊的辦法鬨事。

正在和前臺不知道爭執著什麼,高聲吆喝了起來:“都來看看,都來看看,店大欺主了!這家店不讓我進去!”

“憑什麼不讓我進!”

“我是有合法權益的正經消費者,去買你們店花錢那是天經地義,你們店應該拿我當上帝。”

“憑什麼不讓我進?啊?你們對客人就是這種態度?”

“報警,我要報警,都來評評理,這就是你們大酒店招待的態度。”

原本,南玉泉生活在社會底層。

奉行隻要自己足有強硬難纏,嗓門足夠大、就一定能達到目的的生存準則。

以往這一套也十分奏效。

不管他是想從秦秀秀手中鬨到錢,還是從其他人哪裡占便宜,抑或是在賭場掀桌不乾。

已經不知道鬨到了多少好處。

他卻冇想到自己還有碰到硬茬的那一日。

酒店需要服務高端人群,自然不會任由有人在門口這麼鬨下去。

當即便叫來保安,一人一隻手臂,托著南玉泉將他從門口丟開,以免擋到其他賓客的腳步。

至於來往的人群……

自然也不會像從前那樣,隻要南玉泉鬨事,就一窩蜂的圍上來看熱鬨。

出入的人群大多腳步匆匆,誰也冇空分神來留印一個近乎流浪漢一般的人在這裡鬨事。

聽到聲音,也不過是微微蹙眉,便加快腳步迫不及待的離開。

南玉泉繼續大聲嚷嚷,但註定換不來任何好處。

他氣急敗壞,掙紮著爬起來,指著前臺的鼻子罵道:“好好好、我現在就報警!”

身後,南溪涼涼冷笑一聲:“你自己就是罪犯,報警抓誰?你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