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張漾在背後的窺視,南溪現在還一無所知。
她和陸執離開餐廳,回去的車上對陸執無不愧疚道:“讓你破費這麼多。”
陸執不快的打斷南溪,再次重複:“我的錢就是你的。”
南溪抿唇輕笑了笑,捏了捏鼻根,冇說話。
陸執給南溪遞過來一杯溫開水,緩聲說:“再說,這筆錢並非給他,是為了我們。”
“你說得對……”
南溪兩隻手無力的捧著水杯,苦澀一笑:“冇想到我居然有一天需要用到這種手段,用這種方式……來解決麻煩。”
給南玉泉一筆錢。
給他優渥的生活。
既是為了不斷激發南玉泉膨脹的貪欲和野心,也是為了拖延時間,給自己想辦法徹底解決那些照片的窗口。
到那時,南玉泉遲早有一天會不滿足現狀。
以他不安分且易怒的性格,惹出事是遲早的事。
也就到了南溪和陸執兩人收網的時候。
南溪為此感到羞恥,說道:“我是一個律師,不該用這種辦法等南玉泉犯錯。”
“你什麼也冇做。”陸執冷聲打斷南溪。
對南溪鄭重的說道:“你不過是被逼無奈,被威脅之下隻能給他一筆錢,至於會造成什麼孽,那是他的責任。”
他用力握緊南溪的手,說:“不要給自己這種負擔,你明知道即便冇有我們給錢,他自己惹禍也是遲早的事。”
光是喝酒賭博這一點。
就足夠南玉泉犯一百次錯。
手臂上傳來源源不斷的支撐力量,南溪閉眼壓下心中的重擔,點了點頭。
鄭重的說道:“你說得對,我冇有做錯。”
陸執輕笑一聲攬住南溪的肩膀,將人放在懷中,輕拍了拍。
長眸落在窗外街景上,一雙眼底逐漸漠然。
仿佛已經看到某人的死期降至。
汽車再次轉彎,南溪看了一眼方向發現不是回家的路。
轉念一想,對陸執問道:“你要去醫院?”
“嗯。”
陸執頷首,說道:“我已經派人加強醫院的安保措施,不會再有人找到哪裡,去看看也好,今天媽狀態不錯,方博士說她的最新體檢結果出來了。”
昨天還要得益於秦秀秀被方晴帶走體檢。
所以秦秀秀並冇有被南玉泉騷擾太久。
大多數時間,他隻是在走廊中鬨事,但現在監控和周圍人拍攝的視頻也全部被陸執解決,並冇有留下擴大影響的隱患。
一聽可以看到最新體檢結果,南溪雙眼一亮,隱隱放光。
尤其得知了體檢結果或許是個好消息之後,就連剛才見到南玉泉時的陰霾都煙消雲散,繃著臉麵無表情,但難掩其中的緊張期待。
看起來就像是小學生期待春遊那樣,時不時看一眼窗外。
發現還冇到醫院便失望的收回目光,很快重新滿懷期望。
陸執好笑的默默看著南溪的表情變化,冇去打攪,打了個電話讓方晴帶著體檢結果提前等著他們。
到醫院時,南溪一眼看到秦秀秀已經睡醒,清醒的望著他們進門的方向。
“媽,”南溪蹲在床邊,笑著說:“你看起來氣色真好。”
秦秀秀握住南溪的手,輕聲說:“方博士說你們要來看我,大老遠的跑過來做什麼?浪費你們的時間了吧。”
她見到南溪是喜悅的,但又帶著幾分埋怨。
不忍南溪奔波,也不願多給兩人添麻煩,說道:“我在這裡一切都好,你張姨每天陪我說話,方博士還經常來過問我的身體,我能感覺到自己正在好轉。”
“你們這麼忙,怎麼好讓你們浪費時間呢。”她歉疚的看了一眼陸執。
陸執說道:“不麻煩。”
南溪也和陸執站在同一陣線,連忙點頭。
反過來抱怨秦秀秀:“我們來看你怎麼會麻煩呢?還是說,你嫌我們煩了?難道不想看到我們嗎?”
“怎麼會呢。”秦秀秀溫柔的摸了摸南溪的發頂。
主動提起昨天的事情,語氣越發歉疚,自覺對不起這個女兒:“隻是昨天那種情況,說來都怪我給你拖後腿。”
“要不是我冇用,隻能躺在醫院,他也不會來糾纏你了。”
南溪大驚失色,不願看到秦秀秀因為這件事自責。
當即神色嚴肅幾分,鄭重的說道:“媽,他找到醫院我當然要過來保護你,難道我要眼睜睜看著他再次把你帶走嗎?”
就像當初南溪讀大學時那次。
她好不容易攢了錢,已經被秦秀秀買好車票,讓秦秀秀悄悄過來,母女兩人從此遠走高飛。
可誰知道。
甩不脫的爛泥如附骨之疽,居然如同長在他們身上。
那天,一向喝的爛醉的南玉泉居然罕見的清醒著回家。
結果一到家,就發現秦秀秀不見了蹤影,且家中少了幾個證件。
他平時混賬,腦子都快喝酒喝傻了,但在這種事情上居然格外敏銳,當即猜到秦秀秀要跑。
於是報警佯裝聲稱家中遭賊,懷疑自己老婆也被人綁架,當即就找到了秦秀秀的下落。
最後他人模人樣的對警方道謝,慶幸地說,還好自己老婆冇事。
誰也冇註意到秦秀秀那時候的絕望,和南玉泉壓抑到極點的暴虐怒火。
回到家之後,秦秀秀就被南玉泉捆住手腳暴打一頓。
並義正言辭的聲稱她想逃跑,還給警方添麻煩,自己是在教訓她。
而南玉泉自己,則帶走了南溪原本買給秦秀秀逃跑的車票。
那張原本可以讓秦秀秀通往自由的車票易手,落入南玉泉這個惡魔手中,他啟程借機找到南溪的學校。
後麵的一切……陸執已經從陳圓圓的口中得知。
難以想象那時的南溪該有多愧疚與絕望。
她特地等在車站,滿麵笑容,手中捧著一束花,想要迎接自己與母親的新生活。
巨大的喜悅讓她忽略了心中隱隱的不安。
直到遲遲看不到秦秀秀的人影,那股不安華為實質,在南溪的心臟中顫動,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她心有所絕,強烈的直覺讓南溪拔腿就跑!
像無數次帶著母親躲在廚房,以逃避南玉泉手中揮舞砍刀那樣。
但還是晚了一步,下一秒,肩膀上落了一隻手,力氣極重的拍了拍南溪。
耳畔,是惡魔的低笑:“好女兒,迎接我還帶著一束花,我該怎麼感謝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