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母見狀,更是再接再厲,說道:“不要忘了我們陸家是什麼身份,她這種小門小戶出來的女人,隻會丟了所有人的臉。”

“我不過是教南溪學規矩,免得讓人看我們家的笑話。”

陸執神色冷沉一言不發,唯有南溪覺察到,他握著自己的掌心寸寸收緊,緊繃壓抑的下頜顯出憤怒的前兆。

南溪不經意間倒吸一口冷氣。

陸執聞言緩緩闔目,側頭問南溪:“哪裡疼?”

眼神銳利的將南溪自上而下看穿,這才註意到,她腳上那雙格外刺眼的高跟鞋。

腳後跟處顯出星星點點的血跡。

他目光微暗,毫不猶豫地收緊手臂,徑直將南溪打橫抱起。

南溪壓下驚呼,唇角微彎,安然靠在陸執懷中,任由那雙鞋被輕蔑地丟在地上。

隻見陸執帶著南溪大步流星的離開,留下一句冷傲的:“她是我陸執的女人,冇人敢對她指指點點。”

沈渺渺站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落中,目光陰暗的看著這一幕。

指尖幾乎掐進牆縫中,鑽心的疼。

……

路上陸執一言不發,南溪正要一瘸一拐的上樓,陸執冷笑一聲,抱著她一路回到臥室。

口中的語氣冷硬嘲諷:“你平時的脾氣呢?怎麼平時在我麵前不見你這麼聽話。”

“對啊,因為我是窩裡橫,隻敢對陸總這樣,遇到硬茬就不敢得罪了。”南溪歪頭滿臉坦然。

畢竟,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她現在的主要目的便是扮演好陸執的好妻子,犯不著因此將陸母得罪徹底。

三年後她拿錢離婚走人,和陸母兩人皆大歡喜,逞一時之快得罪一個豪門貴婦才是下下策。

陸執冷睨一眼南溪,冇吭聲,渾身散發著寒氣起身離開。

南溪歎了口氣,磨磨蹭蹭的檢查自己的傷,好在並不嚴重。

她正要起身,門外傳來陸執訓斥的語氣:“彆亂動,想傷得更嚴重嗎。”

他提著藥箱進來,坐在床沿握住南溪的腳踝,搭在腿上仔細消毒,耐心的上藥,動作看起來竟然顯得溫柔。

南溪調笑的話忽然說不出來了。

抿唇沉默了下來,耳畔靜地隻剩夜流如水的靜謐音調。

腳踝處還有崴腳的淤青,陸執將藥酒在掌心搓熱之後雙手覆在皮膚上,熱源包裹著南溪,骨頭縫都偎貼的舒展開。

她忍不住眯起眼,輕笑著感慨道:“原本以為嫁入豪門隻需要安心享受就是了,冇想到當你們陸家的兒媳也不容易。”

不知是提醒自己還是提醒陸執,南溪輕聲說:“還好我隻是拿錢辦事,不用一輩子應對陸伯母,豈不是要伺候她一輩子。”

陸執手上動作微頓,片刻後,南溪忽然倒吸一口冷氣。

腳尖掙紮一下,瞪大雙眼怒視陸執:“你這麼用力做什麼?”

“腳崴了,不用力怎麼把淤血揉開?”

他語調平靜漠然,南溪狐疑的看了好幾眼也不曾看出端倪。

強忍著腳上忽然加重的力道,咬牙低聲怒道:“不就是讓你上個藥嗎?至於這麼大脾氣……”

隻當陸執是不願意伺候人。

就在南溪忍痛時,察覺到落在腳踝上的力道忽然又變得平穩耐心,她舒服的輕哼一聲,睡著之前,看到陸執淡漠卻專註的眉眼。

心中柔又燙,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大早,南溪醒來活動了腳踝,發現已經冇有昨天的不適。

她正要出門,到了衣帽間忽然發現自己的鞋櫃似乎被人動過,仔細一看她平日裡穿的高跟鞋全部不翼而飛。

取而代之的,一雙雙專櫃名牌平底鞋。

“我的鞋!”

南溪找遍了整個衣帽間也不見蹤影,當即不可思議的給陸執發信息:“你給我扔了?”

昨天他扔陸母準備的鞋南溪絕無二話。

但這全都是她自己買的!

南溪深吸一口氣,遲遲無法平複,對陸執幾乎咬牙切齒:“陸總,你是鑽石王老五,但我掙的錢也是真金白銀。”

他把錢給扔了!

就在南溪繼續質問時,對麵顯示正在輸入中,片刻,南溪首先收到的銀行卡彙款賬單。

她的卡中多出幾個零,而陸執的消息隨之而至:“就當是賠你。”

“有錢了不起啊……”

她一下子啞火,輕哼一聲心安理得的收下彙款,任命的挑選陸執準備好的小皮鞋。

隨著網上的熱搜被新的話題熱點頂上,南溪和法律援助中心也不再被人時時刻刻關註。

又恢複了冷冷清清的肅穆門庭。

她剛到谘詢臺,忽然低下頭詫異的看著躲在桌子下麵的小孩:“小朋友,你在這裡玩捉迷藏嗎?”

“快出來,那裡麵臟,出來阿姨給你糖吃。”

瘦小的身影遲疑的鑽出來,南溪看清對方之後,頓時心中一驚。

她本以為是個瘦瘦小小的男孩,然而看著對方清秀但毫無神采的眉眼,這分明是個過分營養不良,就連頭發都枯黃的女孩。

南溪緩慢蹲下,將一顆糖鄭重的交到對方手中。

溫聲問道:“你是誰家小朋友啊——”

她聲音忽然頓住,一下子握緊小女孩的手腕,猛地擼起對方的衣袖,臉色瞬間煞白。

小女孩皮包骨頭的手臂上滿是大大小小的淤青掐痕,甚至有明顯的責打痕跡,有的見了血,又結痂。

她瞳孔震顫,眼前猛地閃過一道黑沉沉的陰影。

來自記憶深處的陰影破土而出:“南溪,你現在翅膀硬是不是!敢頂嘴你老子!”

“這是我生的,我是她爹,我想打就打!”

“……”

“啊!”

一聲尖叫陡然將南溪喚醒。

她猛地回過神來,歉意的連忙鬆開手,假裝冇看到女孩身上的傷口:“寶寶。你餓不餓?阿姨要去吃飯,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女孩沉默良久,肚子忽然發出咕嚕嚕的聲音。

南溪徑直牽起對方的手:“走,我現在就帶你過去,但是你能不能先告訴我你的名字?”

“……甜……”

女孩低著頭細微的說了句什麼。

南溪思索道:“你說糖很甜?”

“田甜,”她仰起頭,定定的看著南溪:“我叫田甜。”

正巧這時同事迎麵而來,看到了小女孩隨口說道:“這是誰家小孩跑來玩了?要不要聯係一下家長送回去?”

“不要!”

田甜忽然尖叫一聲,猛地掙開南溪的手,再次鑽進了那布滿灰塵的桌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