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溪手中一空,和同事麵麵相覷。

“這……”

同事尷尬的撓了撓頭:“我就是隨口一說。”

他也冇想到這句話居然能將好端端的孩子嚇到,但好歹是個常常接觸各種官司的律師,腦中一下子閃過許多案子。

當即不好再說什麼,唏噓一聲,對南溪訕笑道:“這是南溪律師接的案子?我把人哄出來,真是對不住。”

南溪見田甜瑟瑟發抖,連忙攔住對方。

低聲解釋道:“不是案子,我來的時候就看到她躲在這,等會我想辦法問問來曆,冇什麼事,”

未免繼續嚇到孩子,她直接將同事打發走了。

一轉頭,發現田甜睜著一雙警惕的大眼睛,瘦巴巴的看著她。

南溪哭笑不得,招了招手:“過來。”

田甜下意識搖頭,瑟縮道:“不被送走,不走,不回家……”

聽起來怕積累。

她心中瞬間軟成一灘水,蹲下身張開雙臂:“好,我保證會保護好你,冇有壞人把你抓走,好不好?”

田甜臟兮兮的從桌子底下鑽出來。

悶聲不吭,巴掌大的臉上處處都瘦小,隻有一雙眼睛驚人的明亮,一頭紮進南溪懷中。

不聲不響的掉眼淚。

南溪心中歎息,收緊手臂低聲呢喃:“好了,冇事了,我會保護好你的。”

哪怕身上被蹭了一層灰塵也不在意。

安撫好孩子的情緒之後,南溪笑眯眯的帶著她去吃肯德基,又買了棉花糖,見田甜終於放鬆警惕,悄然鬆了一口氣。

她將田甜安頓在休息室,自己悄悄去問馬主任情況。

得知小孩是憑空冒出來的之後,兩人難辦地商量道:“不如先聯係一下救助機構,看看是不是跑出來的?”

然而結果令人失望。

附近的救助機構都表示並冇有一個叫田甜的女孩跑出來。

問起能否暫時收容的時候,對麵也遺憾的表示他們已經滿員,實在無力接收新的孩子。

南溪歎了口氣,和馬主任一時陷入沉默。

一個豆芽菜一樣的小孩竟然找不到容身之所。

“要不……”

馬主任心情複雜:“聯係一下派出所,先在哪放幾天看看有冇有人找?我們這是法律援助中心,幫孩子打官司行,收留這真不行。”

南溪搖頭:“太麻煩民警同誌了,孩子也怕生,到時候萬一再逃跑就難辦了。”

那樣的話,南溪要自責一輩子。

她深吸一口氣,咬牙下定決心:“馬主任,您不用操心了,我把孩子帶回去住幾天,剩下的等聯係上家人和救助機構再說。”

馬主任張了張嘴,下意識想勸。

但看著南溪的滿臉毅色和罕見的冷肅,到底冇去阻攔。

當晚,南溪早早下班,不介意田甜的一身臟兮兮,牽著她回到了家。

蹲下身認真說道:“這幾天你就暫時陪我一起住,阿姨要謝謝你願意陪我,所以不要拘謹,是你在給我幫忙,好不好?”

田甜乖巧的點了點頭。

捏著衣角仍然緊張,站在門口手足無措。

她還是第一次見這麼大,這麼好的房子……

南溪笑著將田甜按在沙發上,又調出動畫片,去給孩子先切點水果墊墊肚子。

陸執回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場景。

廚房深處傳來恬靜的水聲,隱隱約約聽不真切,但迎麵而來的溫馨氣氛布滿整個彆墅。

小孩子咯咯的笑聲稚嫩清脆,一下子將整個清冷的房子染活了。

他腳步微頓,鬼使神差的看了眼門牌號。

挑眉進入客廳,順口問道:“哪來的小孩?”

話音未落,陸執眼睜睜看著上一秒還在專註看電視的小孩忽然嚇得跳起來,頭也不回的鑽到茶幾下。

動作看起來十分熟練,像是本能保護自己的方式。

陸執錯愕站定在原地:“還是個小老鼠?”

“陸執!”

南溪聞聲而來:“你怎麼連小孩都嚇唬?”

“這麼冤枉我?”陸執失笑,乾脆往後退了兩步:“你什麼時候生了這麼大的孩子,這算是騙婚?”

南溪當場翻了個白眼:“對啊,我騙婚陸總,準備帶著孩子一起搶走陸總的家產。”

說完不再搭理陸執,用水果將田甜哄出來,對她溫聲說道:“寶貝不怕,這是陸叔叔,他是我老公,這個大房子就是他的,現在是不是不怕了?”

陸執眸光微動,晦暗的掃了一眼南溪。

而田甜也漸漸反應過來,臉龐羞紅,捏著衣角對陸執乖巧的彎腰鞠躬:“陸叔叔。”

又用她沙啞的嗓子對南溪感激道:“漂亮姐姐。”

陸執臉色一黑,涼涼開口:“你叫她姐姐,叫我叔叔?”

田甜一愣,偷看一眼南溪失笑的臉色,連忙改口:“叔叔阿姨。”

“乖孩子。”南溪摸了摸她的腦袋:“你先吃水果,阿姨去準備飯菜。”

臨走時順勢將陸執也拽走,對他低聲解釋了田甜的情況,說:“這個孩子也可憐,把她交給彆人我也不放心,隻能暫時帶回來幾天。”

陸執聞言,並未過多在意孩子。

反而輕笑一聲問南溪:“冇想到陸夫人還喜歡做慈善?我以前怎麼冇發現你還有善心。”

南溪自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滿不在乎的說道:“我們以前隻在法院見過,你是我的被告,難道我要對你大發善心嗎?”

她當初在法庭上恨不得和陸執兩人不死不休。

陸執輕嘖一聲,心生無端的煩躁,轉身去了餐桌:“吃飯。”

田甜膽子小卻極為聰明,短短的一個照麵便發現陸執並不排尺她。

吃飯的時候膽子已經大了起來,開始主動給南溪和陸執夾菜,一個小小的身影卻懂事的令人心疼:“漂亮阿姨吃菜。”

南溪笑著接過:“謝謝寶貝。”

垂眼將田甜夾的菜放入口中,麵上是笑著的,心底卻忽然竄出酸脹,喉頭裡乾澀發緊。

仿佛看到了年少時的自己。

陸執無意間回頭,餘光掠過南溪時眉心輕蹙。

目光深深落在她的鼻尖上,南溪低下頭,眼角似有晶瑩的水光閃過,看得陸執莫名心中懊惱:“南溪?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