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大堂都回蕩著田寶國中氣十足的叫喊聲。

南溪嘴角一抽,她倒是不覺得對方那外強中乾的叫喊有什麼威脅,語氣淡定地問民警:“以現在的情況,他打算怎麼處理。”

麵對這個管會撒潑打滾的老油條,對方顯然也十分無奈:“這要看你們怎麼主張了。”

“我明白了。”

南溪和陸執對視一眼,她在一瞬間內迅速回憶見到田寶國之後發生的一切。

沉吟道:“他強闖民宅,我們家多處造成經濟損失,而且——”

“是你們倆!”

正說著,田寶國衝了出來。

額頭上赫然包裹著紗布,指著南溪便衝上來倒打一耙:“警察同誌,這就是我說的那個殺人犯,她可是對著我的腦子開刀,這是想要我的命啊!”

田寶國對著南溪和陸執兩人指指點點,口中說道:

“他們還把我女兒誘拐走了,我去要人不成,還反被打了一頓,看看我的腦袋都被開瓢了,你們不能坐視不管。”

陸執鮮少遇到這種無賴,但他的嘴向來不饒人,當即嗤笑一聲說道:“你還有腦子?”

“你說什麼!”

田寶國當即抓住陸執的錯處:“你們看看,你們看看這有錢人欺負我們小老百姓,他打了人還羞辱我啊!”

南溪心累地捏了捏鼻根,正要攔下陸執。

便聽陸執繼續施施然說道:“對了,他強闖民宅後毀了我家上百萬的藏品,我不接受調解,要求他依法賠償。”

田寶國一愣,大概是冇反應過來這是多少錢。

緊接著矢口否認:“這是誹謗,全都是對我的誹謗!想訛我是吧!”

陸執從始至終並未波動半分,對民警說道:“我家的藏品都有公證,最貴的一幅油畫七百萬,隨時可以拿出拍賣場的交易記錄。”

他話音落地,輕輕推了南溪一把,笑道:“這就是我的委托律師,需要什麼證據可以問她,我的案子全權交給她辦理。”

南溪反應極快,快速地在平板上調出資料。

她該慶幸之前陸執將財產共享之後為了省事給了南溪一份權限,現在南溪隨時可以查看陸執的交易記錄。

當場找了出來,說道:“這裡有拍賣場的公章和當日流水,以及油畫的鑒定報告,和大師的簽名。”

貨真價實,的確價值七百萬。

田寶國支起脖子看了一眼。

還冇看清那一連串零,便當場捂著腦袋哎喲了起來:“我的頭怎麼這麼疼,我要他們賠醫藥費,現在就帶我去醫院做檢查,冇有幾百萬的賠償這事就冇完。”

南溪已經進入狀態,冷靜地對田寶國說道:“田先生,你私闖民宅,還用鋒利的玻璃碎片做武器,威脅我一個弱女子和一個幾歲的女孩,我們出於自保如此無可厚非。”

“你,你……”

“你們就是仗著我什麼都不懂,一起來欺負我。”

田寶國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潑:“我當時喝醉了,什麼都記不清楚,還不是隨你們怎麼說?我看這都是你們胡扯的,我根本就不記得發生過什麼。”

陸執上前一步,就著南溪的指尖輕點幾下,調出家中的監控。

推給在場民警看時,說道:“監控畫麵顯示田寶國靠轉移小區安保視線混入大門,後一路有意避開其他巡邏人員和監控。”

“在到達我家門外時,看到門前的監控有意避讓試圖躲在死角繞到門前,卻冇看到門鈴上的監控,將這一幕清楚地錄下。”

“更彆提,他手中始終握著打碎的啤酒瓶,表明從一開始就有行凶意願。”

說到這裡,陸執語氣微頓。

深深看了一眼南溪,闔目壓下心底一閃而過的怒意,說道:“若非我及時趕來,當時他已經帶著利器靠近我的妻子和無辜的孩子。”

家中處處都有監控,南溪和田甜被田寶國逼到二樓的畫麵同樣清清楚楚。

事實證據確鑿,田寶國被當場拘留。

一直到出了看守所大門,田甜終於怯生生開口:“他還會出來的。”

南溪一愣:“你說什麼?”

心驚於田甜在這一瞬間的麻木和遠超同齡孩子的冷靜。

田甜握緊南溪的手心,低下頭重複一遍:“很快就會出來的。”

顯然早已習慣這一幕。

南溪仿佛被當頭澆了一盆冰水,錯愕張了張口,臉上的笑意一瞬間僵硬。

是了。

隻是暫時將對方送進去冇用,田寶國很快就會出來,到時候田甜還是他的女兒,被他糾纏。

“我……”

南溪咬了咬唇,忽然下定決心。

抱起田甜直視她落寞無神的雙眼,說:“你相信阿姨,我會保護好你的,一定能讓他再也找不到你。”

回去之後,南溪馬不停蹄地聯係了法律援助中心的馬主任:“馬主任,我已經接到了第一個援助案子。”

“誰?”

“田甜。”

她已經下定決心,不顧馬主任的勸阻當場敲定錄入係統,說道:“送佛送到西,如果我隻是短暫幫助田甜而不能幫她從根源上解決麻煩,那麼我的出現將毫無意義。”

“既然如此,不如試試我力所能及的專長,幫她打一場剝奪田寶國撫養權的官司,這樣才算是救了孩子。”

馬主任見勸不過,心底也希望孩子能早日過上正常人的生活,歎了口氣:“需要什麼資料隨時聯係我們。”

南溪當即笑道:“多謝馬主任。”

她有十足的經驗,縱使第一次接援助中心的案子也很快摸清門路。

當即起訴等待受理,同時準備著自己開庭所需的材料。

深夜,陸執經過書房見裡麵燈光大亮,敲了敲門,推門而入。

見南溪如此用心,懶散倚靠在門框上,迎著屋內暖光,顯得散漫又鄭重:“這麼上心,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想收養這個孩子。”

南溪隻當他在開玩笑,想也不想地說:“好啊,這樣終於可以徹底把陸伯母氣瘋了,她這下一定會和你斷絕母子關係。”

她雙手抱臂,一張清冷的臉夜色瀲灩,彎唇對陸執笑道:

“我總不能白挨罵,這樣正好,我也能徹底坐實狐狸精的罪名,帶著一個孩子分走你的雙份家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