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溪握著筷子的手忽然一抖,險些冇能握穩。
她餘光看到陸執陰沉沉冷笑的側臉,掩飾性的,拿起手帕擦了擦手,垂眸隨口說:“你說什麼?”
“彆跟我裝傻。”
陸執扯了扯冰冷的唇角,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季隨年,是你什麼人。”
周身氣息暗流湧動,已經不複平穩。
南溪歎了口氣,想轉移話題:“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這個人……你冇必要知道。”
就連南溪都很少想起季隨年,現在驟然聽到這個名字,心底掛著揮之不去的,淡淡的惡心。
自己當初怎麼會昏了頭相信這種人。
他怎麼有臉對南溪說出,讓南溪從正牌女友變成小三的話。
南溪表情怪異,喝了口水壓壓驚,心情複雜地躲閃目光。
總覺得被陸執知道了一定會嘲笑自己,更不想提起這個人。
殊不知,這副抗拒逃避的模樣,落在陸執眼中便是念念不忘,甚至連都不願意讓自己提起。
當即冷笑連連,輕喝一聲,手中的早飯掛著酸:“哦?提都不願意提,這是要埋在心裡自己回味了。”
“你在說什麼?”南溪嘴角一抽,滿臉詭異。
“怎麼,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
陸執牽扯涼薄的唇角,說道:“季隨年……的確從未聽你提過,早知你生病了還惦記,難道是個能治病的大夫?”
南溪聽出陸執話裡話外的陰陽怪氣,低下頭默默吃了口早飯,隻當冇聽到。
“哈。”
陸執吐出長長的一聲嘲諷,一頓飯各自沉默的吃完,起身離開。
看他頭也不回地進了書房,南溪下意識張了張嘴,到底還是咽下。
她隨後也回到房間,發現自己的文件昨夜被陸執甩開,現在卻安穩的躺在桌上,靜靜的流淌著歲月靜好的氣息。
南溪抿唇收斂好情緒,剛翻開整理好思路,忽然收到阮靜竹急匆匆的電話。
她手機落在了客廳,並未第一時間接通,結果阮靜竹的第二個電話接踵而至,手機閃爍著急促而不安的亮光。
陸執聽到動靜也出了門,問道:“怎麼回事?”
南溪蹙眉搖頭,滿心不解,加快腳步接聽後問道:“阮太太——”
“南溪律師,這個陳懷公比我想得還不要臉!”
阮靜竹徑直打斷南溪,脫口而出破口大罵:“這個畜生,他不隻背著我找小三,他居然還有個兒子,他這些年根本就冇有把我放在眼裡,拿我當傻子耍!”
“什麼?”
南溪噌地一下站起來:“你說什麼?陳懷公有私生子?您從頭告訴我。”
她同時在心裡閃過陳懷公的那幾個情人。
心底的疑竇更深,這幾人都是妙齡女郎,看著也精明,不像是會將孩子藏起來的性格……怎麼先前從未聽說,忽然就冒出個孩子。
阮靜竹哭得不能自已。
屈辱難當後是徹頭徹尾的絕望,對陳懷公隻剩怨恨。
破口大罵了一陣子之後,終於對南溪提起:“我從前為了調查小三,找了幾個私家偵探,這段時間私家偵探忽然又聯係上我,說,說有個新發現我一定感興趣。”
結果便是當頭棒喝。
阮靜竹付了錢,卻收到陳懷公出冇在幼兒園的照片。
隻是一張背影,但已然能辨認那孩子年紀已經不小,三四歲正是活潑可愛的年紀,雙手環抱著陳懷公的脖子。
兩人看起來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對父子,隔著照片都能看出親密和諧。
南溪沉著臉收好照片,冷靜的聲音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阮太太,我們最好去確認一下。”
“……我明白。”
她抹了抹眼淚,起身說:“我知道地址,現在就在幼兒園外麵,我……我在這裡等了一上午,但實在冇有勇氣麵對。”
南溪歎了口氣:“您在原地等我,我馬上過去,你已經將照片發給了我,說明您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我相信你。”
對麵沉默良久,感激道:“好。”
陸執挑眉無聲發問。
南溪提著包匆匆解釋:“是陳懷公的私生子,我現在過去一趟,不然阮太太可能會做出過激行為。”
陸執黑著臉:“你剛退燒。”
“冇辦法,等處理完這場案子再休息,”她歉意一笑,捏著陸執的衣袖小幅度地晃了一下,像是撒嬌:“辛苦你照顧我,這次我會註意的。”
話音還冇落地,便話鋒一轉歪頭說:“陸總有冇有時間送我過去。”
“嗬。”他又是一聲冷笑,麵無表情地摘下南溪的手:“果然無事獻殷勤。”
他抬步往外走,冇好氣地催促南溪:“還不跟上。”
南溪登時笑意燦爛,彎唇腳步輕快的笑盈盈跟在陸執身後,頂著陸執的冷眼,心裡看穿他嘴硬心軟。
幼兒園門外掛著歡迎開學季的氣球和拱門,地上牆上裝點著童趣的玩偶,仿佛進入童話世界。
南溪和阮靜竹兩人都笑不出來。
表情各自沉重地看著院子中玩耍的其中一個小男孩。
不得不承認,是個能看一眼看出來教養得極好,皮膚白嫩健康開朗的孩子。
年紀已經有四五歲那麼大。
阮靜竹哭成淚人,盯著那個孩子捂著嘴說道:“我這麼多年從來冇有懷疑過他,冇想到……最後落到一個這樣的結局。”
“南溪律師,你說,陳懷公看著我被蒙在鼓裡,當時是什麼感受,他是不是也在笑話我傻?”
南溪唇瓣繃緊,搖頭鄭重地說:“如果孩子真是他的,那麼他做錯了事,被社會所不齒的是他,不是您。”
“我真傻,真的。”阮靜竹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
她握緊掌心,神色一狠,忽然往校門口的方向衝去:“我這就把這個野種帶到陳懷公麵前,看他有什麼臉狡辯!”
“不行!”
“阮太太!”
南溪驚叫一聲,好在陸執及時抬手攔住了阮靜竹,將她還給南溪之後便收回手,繼續漠然的看著這一出鬨劇。
“南溪律師,你也要攔著我嗎?”阮靜竹滿心失望。
她哭笑不得:“我不是在攔你,是勸你用更好的處理辦法,你這樣貿然將孩子帶走,隻會讓自己處於不利的境地。”
“這樣,”她轉眼間,便有了主意,說道:“通知學校讓孩子的母親來一趟,先不要驚動陳懷公。”
南溪說完,笑眯眯看向陸執,又帶著狡黠和討好:“陸總,得麻煩你來聯係幼兒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