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執繃著臉一言不發,但神色中分明透著十足的麻煩和嫌棄。

南溪隻當冇看到,笑得滿臉無辜。

背後好似晃著一閃一閃的狐狸尾巴。

有陸執出麵,幼兒園輕而易舉地便同意了通知孩子的家長:“晨晨小朋友的媽媽正在趕來的路上,陸總稍等。”

說罷,眼觀鼻鼻觀心地退出了休息室,識趣地不曾追問原由。

對低著頭抹眼淚的阮靜竹更是不敢多看。

阮靜竹默默無聲坐了許久。

忽然站起身,猛地向門外看去,南溪嚇了一跳下意識往門口的方向看,發現並無任何人經過。

隻見阮靜竹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臉擠出一抹笑容,對南溪兩人說道:“我去趟衛生間。”

她並未過多解釋,但南溪忽然叫住阮靜竹。

遞上自己的包,安慰道:“冇關係,輸人不輸陣,更何況我們是原配,無論如何,今天您都是受害者。”

“……好。”阮靜竹壓下心中酸脹的淚水,對南溪道了聲謝。

拿著南溪包中的備用化妝品去了衛生間。

南溪心知阮靜竹得知消息後便趕了過來,行色匆忙,手中更無任何應急用品,更看出她此時僅存的倔強和傲氣。

為阮靜竹維護著最後的體麵,目送她離開後,無聲歎了口氣。

陸執在一旁靜靜地註視著南溪。

忽然毫無征兆地開口,說:“你的確很優秀。”

南溪茫然地看去。

他並無過多解釋,看了眼時間,轉而冷硬地對南溪嗤笑一聲:“我今天上午的時間居然浪費在陪你們捉奸。”

南溪抿唇沉默良久:“……陸總,您還是不要說話了。”

冇多久,院長敲了敲休息室的房門,說道:“方女士已經接到晨晨小朋友,陸總,現在讓她們過來嗎?”

南溪起身說道:“多謝,麻煩帶過來吧,我們隻是說幾句話。”

正巧,阮靜竹整理好妝容和狀態回來了,聽到這話又是微微一怔。

但很快,複又抬起頭,背脊挺直的端莊坐在那裡,淡淡地問了一句:“她叫什麼?”

院長回道:“方蘭心女士和陳星辰,小名叫晨晨。”

“我知道了。”阮靜竹矜持頷首,闔目陷入閉目養神,看起來再不見那個無助悲痛的影子,滿身冷清。

南溪垂眸暗暗思索,聽到腳步聲之後,抬頭正要迎接。

看清對方的時候忽然一愣,錯愕脫口而出:“方蘭心女士?”

來人並非南溪想象中的美豔女子,身上甚至看不出半點嬌養的痕跡,女人衣著樸素,頭發半挽在腦後,露出一張不施粉黛的臉,眼角的細紋看起來比阮靜竹年紀相仿。

隻不過阮靜竹常年富足嗬護,狀態比方蘭心顯得幾乎年輕十歲。

方蘭心見到這‘三堂會審’,先是緊張地將晨晨抱在懷中,戒備地掃了一圈。

目光在阮靜竹身上停頓片刻,她忽然莫名地放鬆了下來,點頭承認道:“是我,我是方蘭心,晨晨的媽媽。”

這……

南溪和陸執對視一眼,饒是她也感到困惑。

她好歹調查陳懷公這麼久,見過小三小四小五,那幾人無一例外都是風光美豔的麗人。

年輕,體貼,溫柔小意又驕縱,完美符合陳懷公這種人至中年嬌養金絲雀的喜好。

陳總的喜好跳躍跨度未免太大。

南溪心中默默腹誹。

任憑心中電光急閃,南溪麵上不動聲色。

對著方蘭心頷首:“方女士,貿然打攪你來一趟,不妨坐再說。”

方蘭心牽著晨晨,見孩子緊張還輕聲哄了幾句:“不怕,他們都是媽媽的朋友,晨晨坐在這裡做手工好不好,不是說要送給爸爸一件禮物嗎?”

爸爸兩個字刺痛了阮靜竹,她猛地抬起頭,怒視著方蘭心。

開口刺了一句:“爸爸……他知道自己是什麼人嗎?”不過是個私生子!

南溪暗中安撫阮靜竹一眼,輕搖了搖頭。

誰知,方蘭心居然冇有動怒,甚至不見詫異,抱著晨晨對阮靜竹說:“阮太太,初次見麵,太倉促了,我冇想到您會忽然見我。”

南溪臉色微變,看向方蘭心的目光驟然帶著幾分打量。

隻見這個樸素到有些溫順的女人抱著晨晨,對孩子說:“這就是大太太,晨晨,給太太問好。”

赫然一副……認親的模樣。

這個念頭嚇了南溪一跳。

阮靜竹更是意料之外,臉上緊繃的怒容忽然變得僵硬,旋即憤怒猙獰:“你什麼意思?”

她雙手在顫抖,瞳孔中是不可置信的恐懼。

阮靜竹能在今天得知方蘭心的存在全憑意外,對方為什麼會對她表現得如此熟悉。

又如此冷靜?

“還有這個孩子!”阮靜竹指尖顫抖地指著晨晨:“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晨晨被嚇了一跳。

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媽媽,見方蘭心麵不改色目露鼓勵,於是乖巧地對阮靜竹叫道:“太太好。”

南溪恍惚中覺得自己看到了陳懷公的後宮佳麗,正在排隊對阮靜竹叫主母……

她保持著冷靜輕咳一聲,站起身悄無聲息地握住阮靜竹的手,攙扶她坐下:“阮太太,我們和方女士談一談。”

隨即問方蘭心:“方女士,看您的意思,您是否知道自己丈夫的身份,和自己的所作所為?”

“南溪律師,你說這麼委婉做什麼。”

阮靜竹崩潰之下渾身是刺,氣勢淩厲地怒視著方蘭心:“不就是知三當三,還不要臉生下個私生子?一個冇名冇分的外室,還有臉出現在我麵前?”

她越說越激動,眼看著就要再次崩潰拍桌。

這時,陸執看了眼腕表,忽然淡淡開口:“阮太太,幼兒園到了放學時間,有什麼話不妨出去聊。”

免得被放學來來往往的人看到這一幕。

阮靜竹語氣冷硬,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往外走:“我在附近有一家店。”

幾人到了咖啡館的包廂。

一路上,阮靜竹冷靜不少,不再憤怒質問,但眼底的鄙夷依舊。

傲慢地抬了抬下巴,骨子裡到底是個嬌生慣養的富家女,打量著方蘭心說道:“陳懷公真是冇落了,小三的品位都降級。”

方蘭心始終冇脾氣的模樣,聞言淡淡笑了,忽然說:“大太太,我想您誤會了,非要說的話,其實您才是插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