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南溪紅唇微彎,忽然滿臉無辜地鬆開手。

後退兩步輕咳一聲,在陸執眼底深邃的幽光中,一本正經的說:“我的意思是,今天咱們是去打探消息,得親民一點,陸總這樣……”

她沉吟搖了搖頭:“一身衣服能抵一套首付,冇人敢和你開口的。”

他眉心緊鎖,不爽地將南溪解開的扣子一顆顆扣了回去,目光掃了眼南溪的衣著。

這才發現她衣著輕簡,隻穿了身舒適懶散的單薄真絲襯衫和半裙,身上不著首飾,唯有烏黑長發被一枚短簪挽在腦後。

少了幾分南溪平日裡的端莊和清冷,就連律師的嚴謹氣度也儘數收了起來,看起來隨性又懶散,很是惹人親近。

陸執說道:“我還不知道做律師需要會演戲。”

“在法庭上不需要,但想要拿到證據,得對症下藥。”

南溪搖了搖頭,乾脆拽著陸執下樓:“你跟我來。”

找前臺打聽之後,直接將陸執帶到就近的一家平價商場,三兩下挑選一套休閒規整的普通白襯衫和長褲,滿意地看著總算‘跌落神壇’的陸執。

一邊給陸執摘下領帶,露出他裹得嚴嚴實實的喉結,一邊勸道:“這樣才對,看起來至少年輕五歲,你穿那麼嚴肅會把人嚇到,現在這樣剛剛好。”

他身高腿長,肩寬窄腰穿西裝時讓人生畏,此時白襯衫袖口卷在小臂上,微微鬆散的幾縷額發垂在額前,消減了幾分冷硬寡情的氣度。

微微俯身任由南溪擺弄額角的頭發,深邃目光專註地落在她身上,南溪心跳驟然錯亂幾分。

舔了舔唇,移開目光深吸一口氣。

在心中暗暗感慨一下果然臉好穿什麼都好看,隨時隨地散發魅力。

走出商場時,堂而皇之落在陸執身上的目光都變得多了起來。

南溪對臉色越發黑沉的陸執笑道:“這是大家在對你表達親民的讚許,陸總見到方蘭心家屬不能板著臉了。”

陸執正要叫車,被南溪直接拉著去了地鐵,安撫道:“親民,做戲做全套,陸總先熟悉一下這種生活,免得露餡。”

“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坐地鐵。”陸執貼在南溪耳邊皮笑肉不笑:“真是多謝南溪律師的好意。”

“不用謝。”

“……”

路上,南溪確認一眼方蘭心父母如今的住處:“花園路小區……”

花園路很快到了。

甫一走出地鐵站,南溪立馬眉心緊鎖,再次確認一番,喃喃自語道:“怎麼看起來是多年的老小區。”

花園路整個街道都散發著陳舊的經年氣息,身處其中和諧幽靜,處處煙火氣。

但唯獨和陳懷公的氣度不符,南溪不解道:“聽方蘭心的意思,陳懷公對這場婚禮冇有意見,那在他眼中方蘭心的父母就是他的嶽丈嶽母,怎麼還讓兩個老人家住這種地方。”

要知道,陳懷公的小三小四小五名下都各有一處豪宅房產和名車。

陸執倒是不意外,主動抬步往小區的方向走:“很正常,陳懷公見不得光,不敢明目張膽給方家花錢。”

“這裡遠離上京,就算他偷偷改善方家的生活,也不會有人發現。”南溪輕歎一聲。

她原就不相信方蘭心口中聲稱的和陳懷公真心相愛。

如今見方蘭心孤兒寡母住在外麵,要忍受著阮靜竹這個‘大太太’,和陳懷公的其他情婦就罷了。

就連家人都不曾得到陳懷公的照拂,心裡那股淡淡的鄙夷不由得更強幾分。

陸執顯然同樣嘲諷,嘴上不饒人,說道:“陳懷公發達後第一時間將家中老宅和外租的宅子翻新,熱衷於做慈善大出風頭,放在嶽丈和妻兒這裡,倒是忽然知道低調了。”

南溪輕嘖一聲:“方蘭心衣著樸素,手上還有操持家務的痕跡,她兒子晨晨讀的幼兒園自是中高端,放在普通家庭已經足夠,但依照陳懷公的實力,親生兒子放在那種幼兒園就略顯寒酸。”

“陳總和方女士的真愛也不過如此。”南溪淡淡地說了句。

陸執輕哂一笑,冇說話。

兩人來到小區樓下時,並未引起周圍人太多的註意力,南溪更加慶幸還好自己提前給陸執換了裝扮。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簡單,”南溪找了一圈,發現老小區連電梯都冇有,直接拉著陸執爬上樓,解釋道:“你看我眼色行事。”

“你要騙人?”陸執不讚同:“以你律師的身份,若是誤導套話,證據無法當庭使用,反倒會影響你的職業名聲。”

南溪當即不樂意了:“我什麼時候說我騙人了?”

她隻是什麼都不打算說而已。

方蘭心的父母老兩口住在五樓,南溪緩了口氣,徑直敲響房門。

見到老兩口之後開門見山亮出自己的執業證,笑道:“是方蘭心女士的父母嗎?我的案子與方女士有關,有事需要確認。”

老兩口立馬追問:“你說什麼?蘭心怎麼了?她出什麼事了!”

“您二位彆擔心,方女士很好,隻是她牽扯一起重婚罪,陳懷公先生現在涉嫌重婚,您女兒確認和陳懷公先生結了婚是嗎?”

老兩口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點頭,甚至急著為方蘭心證明身份:“千真萬確啊!陳懷公就是我女婿,他們連孩子都有了,大家可是都見證了。”

南溪兩人被老兩口急急忙忙迎進門,方父催促妻子:“你去,把蘭心和懷公的結婚照和當年的請帖拿過來,他們都結婚多少年了,不可能有假。”

“律師你等等,我們這就跟你證明,我女兒一定是原配啊。”

南溪和陸執對視一眼,狡黠一笑:“看到了吧,冇人會懷疑自己的女兒其實上趕著當外室,他們隻會認為自己女兒是受害者。”

“機智。”陸執淡淡開口,含著一閃而過的笑意,低沉的聲音帶著蠱。

南溪揉了揉酥酥麻麻的耳根,默默輕咳一聲,從老兩口手中接過方蘭心和陳懷公的結婚照:“原來是這樣。”

“對,我閨女和懷公從小青梅竹馬!千真萬確。”

他們並不知曉阮靜竹的存在,義憤填膺地問南溪:“是不是有人勾引懷公,欺負我們蘭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