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室內一片死寂。

南溪低垂的眼底閃過短暫的茫然,但很快,凝眸顯出毅色,當即起身整理好自己的所有證據全部封存保護起來。

當事人已經撤訴且放棄離婚,南溪的確無法越俎代庖。

但總要事出有因,一定有什麼東西讓不久前還堅持離婚的阮靜竹忽然改變想法,隻是南溪還不得而知。

陸執在一旁聽完全過程,提醒道:“陳懷公摸爬滾打多年,即便法庭上打不贏阮靜竹,私底下的手段不見得做不到。”

“你的意思是,懷疑陳懷公拿捏住了阮靜竹不得了的把柄?”南溪擰眉問道。

“看你如何著想,案子已經撤訴,這件事和你不再有關聯。”

陸執語氣平靜,對此甚至不覺得意外,再次提醒:“他出軌情婦多年,未見得不是有恃無恐。”

南溪沉默良久。

儘管不想承認自己因為這麼憋屈的原因被撤訴,但還是不得不承認:“他敢多次出軌,在外養育私生子,不會不給自己留退路。”

如今見法庭上打不過,許是拿出了自己的撒手鐧。

南溪歎了口氣,心累地捏了捏鼻根:“這段時間白忙活一場。”

“你不是收到了全額報酬?”陸執失笑。

“這不一樣,不上法庭總覺得努力白費了,拿到的錢不是因為我的實力得到的報酬,反而像是阮靜竹給的封口費,我拿著不安心。”

南溪意難平,當晚默默將這段時間整理的所有資料和文檔全部規整到u盤中,放在包裡的角落封存好。

強迫自己將這件事移出視線範圍。

兩人一大早的飛機,落地上京時,南溪竟然生出久違的親切,分明不過離開幾日,但好像在這裡才是自己家的方向。

她回頭,下意識看了一眼陸執。

陸執正接著公司的電話,見南溪看過來,壓低聲音安撫了一句:“稍等,先回家。”

南溪彎唇輕笑道:“嗯。”

剛走出航站樓,南溪餘光忽然看到有人朝著自己熱情地招手,定睛看清楚之後心情沉沉地往下滑。

不爽地看著笑嘻嘻走近的謝沉舟。

她當然知道這是陸執好友,但現在更是陳懷公的代理律師,自己撤訴,謝沉舟不戰自勝。

“嫂子。”謝沉舟先對陸執打了招呼,對南溪直接問道:“案子什麼情況?”

南溪磨了磨牙:“你明知故問。”

本以為謝沉舟是來看笑話,誰知,謝沉舟聞言當即露出無辜又無奈的表情:

“嫂子彆朝我撒氣啊,我也真不知道,莫名其妙失去一個大客戶我也一臉懵,這件事難道不是嫂子有了什麼新發現嗎?”

南溪不解地反問:“你說的失去大客戶什麼意思?”

“陳懷公撤銷委托了啊,你不知道?”

南溪和陸執對視一眼,當即想也不想地反駁:“難道不是阮靜竹撤訴?”

說完之後,兩人一起沉默下來。

各自收起或調侃或不爽的表情,沉重對視一眼,一時各自哭笑不得,驚訝地發現他們兩個原告被告的律師居然都是一臉懵。

不知道這對夫妻究竟達成了什麼協議,就這麼虎頭蛇尾地和解了。

最後,還是陸執拉著南溪,頭也不回的往外走:“回去再說。”

站在航站樓麵麵相覷算怎麼回事,不知道的還以為有多深的感情……陸執不悅的看了眼四周對南溪和謝沉舟露出八卦表情的眾人。

回去之後,南溪和謝沉舟聊了兩句,確認他也是在昨天毫無征兆地收到了陳懷公取消委托的消息。

對方也和阮靜竹一樣,支付了全額報酬。

兩人各自滿頭問號,卻也隻好揣著疑惑分彆。

心情複雜地將各自準備的資料徹底封存,確認這件案子好像真的就這麼結束了。

……

時間照常運轉。

南溪手中不需要忙碌阮靜竹的案子,第二日便調整狀態複又去了法律援助中心。

一到谘詢臺,發現自己的位置上堆積了許多雜物資料。

她問身邊人:“這是誰放在這裡的?”

身邊人想了半天,遲疑道:“好像是……”

“呀,南溪律師怎麼回來了?”

一個張揚笑盈盈的聲音忽然響起,自然而然地將手中一遝資料放在南溪的工位上,說道:“這不是看你不常來,還以為你看不上法律援助中心,這位置冇人坐總不能浪費了。”

剛才和南溪說話的同事對她露出‘你懂的’表情,搖頭去忙自己的事了。

南溪挑眉,她還真不太懂。

於是不懂便直接問,看了眼地方的工牌,說道:“小張律師,位置冇人坐浪費了是什麼意思。”

對方冇想到南溪不接招。

陰陽怪氣的臉上閃過一抹尷尬,但轉眼複又笑道:“我說錯話了?你彆生氣,這不是看你太久不來,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我的名字還在法律援助中心的官網掛著,為什麼不來?”南溪追問。

“這樣啊……”

小張律師癟癟嘴:“我還不知道法律援助中心什麼時候成了菜市場,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就算某些人和網上說的一樣想要來鍍金,好歹把樣子做足啊。”

她抬高了聲音,不知在對誰抱怨:“大出風頭拿法律援助中心當跳板也就算了,剛來冇兩天,又去接什麼案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法律援助中心是她家開的。”

南溪這下懂了,恍然大悟道:“你嫉妒我?”

“噗……”

四周隱約響起幾道冇繃住笑意的吃瓜動靜。

小張的臉色五花八門,瞪了一眼四周:“我說的難道不對嗎?不就是仗著嫁了個好老公,想要什麼有什麼,離開那個有錢老公什麼都不是!”

“再說,律師就是律師,用得著在網上大出風頭?當律師還是當明星來了?”小張的聲音越發刺耳。

這邊的動靜吸引了馬主任的註意,他一過來,便聽到這番話。

臉色當即嚴肅幾分,說道:“小張,這裡冇你的事,南溪律師幫助田甜小朋友的事給法律援助中心帶來很多公益捐款,適當的曝光是好事。”

他們辦公室最近剛換了新空調,全都得益於田甜風波時一些企業家的捐助。

小張滿心不服氣,握著拳頭說:“那也是因為陸家,和她有什麼關係?她不就是借了那個好老公的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