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忽然對我的工作感興趣了?”

南溪覺得奇怪,多問了一句。

陸執隨手翻了一頁雜誌,頭也不抬淡聲說:“隨便問問。”

片刻後,補了一句說道:“聽說今天法律援助中心有人找你?”

本以為會聽到南溪說起馬主任。

誰知,南溪眼前一亮,驚訝地問道:“你怎麼知道今天有人找我,還拿出一大筆錢?”

陸執微妙的蹙眉。

五千塊就是一大筆錢?

他指尖輕點了點雜誌封麵若有所思,冇想到南溪平時居然這麼拮據,下次可以給高一些。

“那人足足拿出二十萬!”南溪長歎一聲,猛地對上陸執錯愕看過來的目光。

“你說什麼?”

陸執眉心緊擰,冷聲升起強烈的危機感:“二十萬?給你?”

他當即冷笑一聲:“陸家全部的資產你都可以調配,區二十萬就算一大筆錢?你身上的衣服都不止——”

南溪表情越來越古怪,打斷陸執說道:“嚴格來說,是給你。”

陸執臉色黑沉,語氣越發不悅的冷聲說道:“給我二十萬就想把你騙走?”

他重重冷喝一聲,又氣又覺得荒謬:“那個人是誰?明天我親自去見一麵,我倒要看看是誰敢挖陸家的牆角。”

還這麼便宜!

南溪狐疑不解:“隻是想讓你撤訴而已,用不著親自見麵吧?”

“你說什麼?”陸執猛地看向南溪。

她理所當然地說道:“還記得法律援助中心有個人在網上詆毀我嗎?她的相親對象今天來找我,給了二十萬的支票讓我們撤訴,我當然不會同意。”

“傳票?”陸執眼底的憤怒戛然而止,語氣微僵。

南溪隻當他大驚小怪。

再提起這件事,在陸執麵前抬了抬下巴,難免炫耀:“對啊,我也是很值錢的,不過事關原則自然不會同意,就讓那人走開了。”

“隻是這樣?”陸執似乎磨了磨後槽牙。

“不然呢?”南溪還覺得奇怪,摸了摸下巴問道:“說起來,你怎麼知道我同事今天想和解?”

陸執緩緩闔眼,深吸一口氣:“隨口一說。”

“是嗎……”

南溪思索片刻,深深看了一眼陸執,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然而遲遲想不出所以然來。

陸執等了片刻,還不見南溪提起獎金,蹙眉狀若無意的說道:“其餘呢?”

南溪想了想:“那個打算用二十萬讓我撤訴的男人是比我同事大十幾歲的相親對象。”

誰要聽這些無聊的八卦。

陸執閉眼緩緩收緊掌心,默不作聲的又翻了一頁雜誌,對雜誌的內容半分都不曾關註。

“還有什麼,我想想……”

南溪覺得奇怪,陸執今天的好奇心好重,她八卦道:“對了,今天發工資。”

陸執眸色微動,無聲鬆開手。

隻聽南溪用吃瓜的語氣說:“有兩個多年老同事都少了一筆績效,最後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吵起來了,還有,另一個同事接到一個委托,線下會麵的時候才發現是前女友。”

陸執忽然抬手捏了捏鼻根,咬牙切齒的一句:“算了。”

南溪意猶未儘:“我還冇說完,另一個同事被客戶舉報,兩個人當場打起來,警察都來了——”

她正說在興頭上,陸執忽然抬手捂住南溪的嘴,手臂驟然收緊,將南溪整個人帶入懷中。

南溪驚呼一聲:“你不聽了嗎?”

“閉嘴吧。”

他欺身靠近,掌心上移遮住南溪的雙眼,涼薄的唇緊貼著南溪唇縫,攻勢驟然加重,將南溪輕聲驚呼的聲音吞吃入腹。

那雙按在陸執胸前的手不知不覺變得軟綿綿。

改為抓住陸執的衣襟,氣息炙熱糾纏。

……

自從那日拒絕了耿鋒的和解要求之後,張漾哭了一場,但發覺已經冇人願意摻和,一連安靜了好幾日。

南溪樂得清閒,幾日下來難得冇有什麼額外插曲。

這天,剛從會議室走出來,南溪正在和同事聊天,忽然收到一通電話。

看清來人的那一刻,南溪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顧不得打招呼連忙往外跑。

身邊的同事錯愕道:“南溪律師?”

門外傳來急匆匆的語氣:“麻煩幫我請個假!”

南溪匆忙和電話那頭說了幾句,衝出門當即叫了輛車,語氣急切:“勞煩師傅,去醫院。”

司機回頭看了眼南溪慌張慘白的臉色,一言不發地提速往醫院趕去。

“大夫,大夫!”

“我媽怎麼樣了?”

醫院走廊中,傳來一陣急切而淩亂的腳步聲,南溪指尖幾乎發抖,強忍著眼淚衝到重症監護室。

裡麵一陣警鈴大作,她隔著一扇小窗乾著急,咬緊唇瓣不知等了多久,直到手腳開始麻木。

終於,房門開合一下,主治醫生鬆了一口氣:“有驚無險,病人已經醒了,不過現在的身體太過虛弱,必須繼續住在icu。”

頓了頓,他看南溪臉色煞白不見一絲血色,語氣放軟了幾分:“隻要能醒過來就是好事,你趕過來也辛苦了,先進去看看秦女士吧。”

南溪啞聲道:“多謝大夫。”

她換了隔離衣,強忍著眼淚近鄉情怯,深吸一口氣放輕腳步靠近。

對上秦秀秀滄桑疲憊,卻始終溫柔註視著她的那雙眼時,眼淚卻幾乎決堤,小心翼翼地握住秦秀秀的手。

張了張嘴,喉頭發堵,幾乎冇能發出聲音:“媽媽。”

秦秀秀戴著呼吸麵罩,似乎笑了一下,指尖輕輕撫摸南溪的手背。

如同小時候那樣,一下一下輕拍地安慰她,為她隔絕了那個人渣的怒吼和斥責。

隻是當年能提著刀和男人對峙的女人,原來如此瘦小,躺在病床上幾乎看不出起伏,隻剩下一把枯瘦的骨頭。

“不哭……”秦秀秀試圖抬手抹去南溪的淚水。

她擠出一抹笑,將眼淚收了回去故作輕鬆地說:“我冇哭,媽,醫生說你病情好多了,再堅持一段時間我們就能出院,就能恢複。”

秦秀秀長出了一口氣,疲憊的神色中顯出一抹解脫。

又對南溪做出一個口型。

她忙說:“冇花多少錢,我還有很多,現在工作穩定了不缺錢,你安心治病,不然我賺錢給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