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溪的氣息忽然強硬,張漾下意識步步往後退。

心慌意亂之下,腳步踉蹌一步,猛地跌坐在地,臉色煞白地看著南溪:“你,你胡說……”

“這番話,張律師不妨也留給法庭上,讓法官來聽聽我是怎麼胡說。”

南溪聲音冷漠,神色間清冷淡薄。

環顧四周看了眼其他人,對張漾說道:“張律師,你對我不重要,我從始至終不針對任何人,不過是想要維護自己的權益。”

“就連陸執的妹妹都在起訴名單的一員,所以張律師不用急著臆想我想要害你,我現在就可以明白的告訴你——”

她頓了頓,冷冷地扯了扯唇角,居高臨下說道:“我不針對任何人,但也不會輕易原諒有些人的惡意,道德綁架的時候先想想自己做了什麼。”

張漾喃喃動了動唇瓣,還想再說什麼。

但對上其他同事震驚的目光,忽然覺得自己不管再如何開口,也換取不來任何人的同情了。

事實也的確如此。

“陸總的妹妹都被告了?”

“看來的確是一視同仁,張律師,你做錯事了就認,南溪律師也不是為了針對你。”

“大家以後還是同事,要好好相處,南溪律師不是小肚雞腸的人。”

“……”

眾人對張漾紛紛勸道,她腦中嗡鳴一片,落在張漾眼中,便是這些人全都在為南溪說話。

他們全都聽信南溪,卻勸自己忍讓!

直到大家都回去忙碌自己的事,無人再關註張漾。

南溪忽然收到馬主任的消息,邀請她來辦公室一趟,南溪心中閃過微妙的詫異,多看了一眼主任辦公室。

馬主任平日裡對待自己的態度像是放養,少有擺架子的時候。

也就顯得現在的舉動分外奇怪。

南溪狐疑起身,淡定地敲開主任辦公室:“馬主任,您叫我?”

他神色頗不自然,順著南溪的手摸了摸鼻尖說:“那個……麻煩南溪律師把門帶上,我有話跟你說。”

南溪心中微沉,蹙眉順勢關上房門。

坐在他對麵眼睜睜看著馬主任一分鐘十個小動作,不自在地反複咳嗽,對南溪說道:“馬上就要到發工資的日子,南溪律師知道吧?”

南溪點頭。

“那你……你現在的身份是拿不到工資的,南溪律師也一早就知道,對吧?”

“馬主任想說的隻是這個?”南溪忽然神情古怪。

“對,對……”

南溪哭笑不得:“我當然知道,而且留在這裡並非為了錢,馬主任不必特地跟我解釋,我不會埋怨。”

她見馬主任坐立難安,反倒安慰了起來:“當初那種情況您也知道,我來到法律援助中心也給這裡帶來不少麻煩,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馬主任鬆了一口氣,但還是眼神遊離,不曾直視南溪。

又輕咳一聲,鄭重地從抽屜中掏出一個紅包。

放在南溪麵前說:“但是,冇有工資不代表冇有獎金,由於你這段時間表現出色,我以個人名義向工會為你申請了一筆補助,也可以說是對你表現優異的獎勵。”

他笑著將紅包推給南溪,像是甩開一個麻煩:“這裡是五千塊錢,南溪律師拿著,以後好好乾——”

“馬主任,您不用這麼麻煩。”南溪蹙眉說道。

她想了想,將紅包推回去:“我既然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要工資,那就不勞煩工會破費,這筆錢可以留著做更有意義的事情。”

馬主任當即瞪大雙眼,反應格外強烈。

甩開錢包的動作像是甩開一個燙手山芋,板著臉將紅包塞給南溪:“你必須拿著,不然我不好交代,這段時間你處理了兩個棘手的案子,也是為法律援助中心揚眉吐氣,這些錢是你應該拿的。”

南溪為難道:“可我……”

“快拿走快拿走。”

他擺擺手,直接打開門將南溪趕走:“你不拿走我怎麼交代,這筆錢是你的就安心拿著,放心花。”

南溪哭笑不得,還是第一次見有人上趕著送錢也就罷了,還擺出一副送走燙手山芋的模樣。

她無奈地搖頭,隻好收起紅包。

不曾看到馬主任關上辦公室門之後,卸下重擔般長出一口氣:“這下總能給陸總交代了……”

他實在不能理解這將錢左手倒右手的做法,感慨一聲:“有錢人花樣就是多。”

訕笑著回撥了一通電話,說道:“陸總,南溪律師已經把錢收下了,不過南溪律師看起來也不太想要這筆錢,要不下次……”下次就算了吧。

他實在演不來這場戲。

更不想夾在這對夫妻之間看他們畫著花樣秀恩愛。

陸執語氣平穩冷淡,慢聲說:“既然收下了,下個月繼續給,錢我這裡會如數報銷,有勞主任。”

“不麻煩,不麻煩……”

他頭皮發麻,不解道:“您自己給南溪律師不也是一樣嗎?看您和南溪感情這麼好,她平時也不缺錢。”

這句話不知哪個字取悅了陸執,手機對麵傳來一聲輕笑。

一瞬間消減了他聲音中透出的冷漠淡薄,難得解釋道:“她既然工作出色,獲得獎勵是應得的,與平日開銷無關。”

不緊不慢的語氣中,好像聽出了不著痕跡的欣賞和誇讚。

馬主任一時有些恍然,回頭看了一眼南溪無知無覺的背影。

陸執已經收起笑意,道了聲謝:“下個月再麻煩你。”

而後掛斷電話。

“難怪網上都在羨慕南溪。”馬主任感慨一聲。

……

這邊,南溪收到一筆意外之財,忽然不知道怎麼處理。

到底是獎金,被馬主任鄭重地包成紅包塞在手裡之後,顯得意義非凡了幾分。

她將其中一半存了起來,另一半挑選了半天,也冇能給陸執選出一個合適的禮物。

這時剛巧收到陳圓圓的信息,南溪想了想,約她周末一道出門。

順便用這筆錢給陸執買一個禮物,感謝他這段時間的許多幫助。

當晚,用完晚飯之後,南溪好奇地看了眼還留在房間的陸執:“你不去書房嗎?”

他以往這個時間會去書房處理公務。

“想讓我今晚睡書房?”陸執撩起眼皮。

南溪沉默片刻,越過他轉身離開,一隻手卻忽然伸了過來將南溪攔腰帶回沙發上。

陸執掃了眼一眼,側臉神色冷淡,落在南溪腰間的手卻不曾鬆開:“今天冇什麼想對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