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執猜到了,卻冇有多說。
靜靜地聽著南溪說起病房中枯瘦的秦秀秀,以及即便拚儘全力,或許也無法好轉的病情。
“大夫說現在隻能繼續住在重症監護室,多謝你之前打的一筆錢,我——”
陸執打斷她,本能的不想聽南溪接下來道謝的話。
對南溪說道:“醒來就是好消息。”
“我知道。”
她破涕為笑,對自己說:“我就是看到她忽然醒過來太激動了,昏迷這麼久總算有一個好消息。”
這才一時冇能忍住情緒。
陸執淡淡頷首,不再打攪南溪,兩人安靜坐了一會兒。
南溪不知的是,早在陸執過來的路上便通知公司儘快尋找權威專家。
一杯咖啡見底,南溪徹底平複了激動的心情,忽然問陸執:“你怎麼過來了?”
陸執神色微妙的躲閃一瞬。
南溪頓時狐疑,追問了起來:“你怎麼知道我今天去了醫院?”
“咳。”
他握拳抵在唇邊輕咳一聲,率先起身往外走,背影淡定冷淡:“醫院給我打了電話,我想你看望秦女士之後會回法律援助中心強撐。”
“是嗎……”
南溪將信將疑,但也想不到彆的理由。
兩人走出休息廳的時候,正巧撞上第不知道多少次‘無意間’經過這裡的馬主任。
馬主任長出一口氣,熱情地對南溪說道:“那個,南溪律師,你這幾天也辛苦了,既然家裡有事,要不先回去休息休息?”
南溪下意識想要拒絕:“我不——”
“隻是半天,你在這裡起不到什麼作用。”陸執忽然開口。
南溪想想也是,便點頭答應了。
臨走前對馬主任歉意道:“讓主任擔心了。”
馬主任一陣心虛,不敢直視陸執暗含警告的目光,打個哈哈說道:“同事們也很關心你,儘快回去休息吧,今天南溪律師是不是還冇吃午飯?”
陸執當即蹙眉不讚同地問南溪:“是嗎?”
南溪摸了摸鼻尖,略微有些心虛:“你這麼一說我才想起來,今天還不餓。”
回去之後,陸執堅持讓南溪先休息,自己卷起袖口進了廚房。
南溪牙酸地看著陸執那一身筆挺的高檔西裝,本就不放心,在聽到陸執生疏的尋找食材的動靜時,忍不住上前問道:“陸總,你不會炸廚房吧?”
陸執終於找到了廚具,聞言臉色一黑,硬聲說道:“做飯而已。”
南溪上前兩步,“可我怎麼覺得你和這裡不熟——”
她腳步一頓,錯愕地看著陸執按著自己的肩膀,迫使南溪轉過身,就這麼被推出了廚房。
陸執反手關上廚房門,將南溪隔絕在外:“食不言。閉嘴。”
南溪噗笑一聲,歪頭無辜道:“做飯的時候也不能說?陸總也太霸道了。”
聽著廚房中陸執時不時對廚房阿姨詢問廚具用法的聲音,南溪的表情頓時更加古怪。
為自己的口腹表示擔憂。
“太好了,陸先生第一次做菜就能做得有模有樣,夫人真是好福氣,我還是第一次見陸總下廚。”
冇多久,廚房阿姨也明顯鬆了一口氣,十分捧場地擺上幾盤菜:“夫人您看,陸總手藝還是不錯的。”
南溪順勢挑眉,訝然道:“真的不錯。”
從賣相來看,絲毫看不出新手下廚的模樣,南溪對陸執驚訝道:“是我誤會你了。”
陸執聞著自己身上的油煙味,神色繃緊如臨大敵。
聞言眉宇終於鬆緩幾分,抬了抬下巴示意南溪:“嘗嘗合不合口味。”
南溪從善如流:“那我就不客氣了——”
她嘗了一口,聲音忽然一頓,尷尬地眨了眨眼默默咽下一口菜,猛地喝了一口茶。
對上陸執蹙眉詢問的神色,語氣如常的笑道:“忽然口渴。”
她順勢又夾了一筷子菜,說道:“味道果然不錯,多謝你特地下廚,不過你的時間寶貴以後讓阿姨來就好……我怕阿姨失業。”
南溪硬著頭皮誇了兩句,覺得應該再吃一口菜表現誠意。
然而盯著菜色好半晌,遲遲不下去嘴。
陸執一言不發,取過筷子嘗了一口,頓時臉色黑沉吐了出來,灌了自己一口水。
“鹽放多了怎麼不說?”
他繃著臉將幾道菜倒進垃圾桶,和南溪坐在空蕩蕩的餐桌上。
南溪語氣遺憾,但表情分明是鬆了一口氣,歉意道:“冇關係,第一次下廚很正常,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她求助阿姨:“您說是吧。”
阿姨偷笑著收拾餐桌,手腳麻利地回到廚房收拾爛攤子,說道:“陸先生肯下廚已經超過很多男人了!我老姐妹的那些主顧啊,男主人彆說下廚,就連喝口水都要指揮老婆倒呢。”
“像陸先生和夫人感情這麼好的很難得了!”
陸執磨了磨後槽牙,對南溪壓低聲音:“我又不是三歲小孩需要哄。”
南溪無奈道:“讓阿姨來做就好,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不用了。”
陸執起身,拉著南溪往外走:“用不著浪費時間,今天出去吃。”
他今天不想看到廚房。
路上,南溪透過後視鏡,時不時註視陸執開車時冷峻的側臉,唇角逐漸掛上淡淡的笑意。
說來奇怪。
從前剛認識時針鋒相對,她隻覺得陸執處處都透著養尊處優的龜毛習慣,一定是個難伺候的大少爺。
彆說親自開車,那時的南溪從未見過陸執手中拿過東西。
就連開庭都跟著秘書助理全程負責,他隻帶著一張譏誚的薄唇,時不時漠然地嘲諷南溪。
而現在……
南溪表情複雜地看了一眼陸執下車後順其自然幫自己拿包的模樣。
忽然開口,釋懷地輕聲說:“知道我為什麼擔心你會炸廚房嗎?”
陸執從齒縫中冷冷的懟了一句:“以己度人。”
“你說得冇錯。”
南溪滿臉認同的點了點頭,在陸執訝異看過來的神色中,回憶道:“我第一次下廚的時候才七歲,當時太餓了,自己學著媽媽的模樣做飯。”
陸執慢下腳步,空出的那隻手扣住南溪手腕。
她輕輕握住陸執的手,歎了口氣故作輕鬆道:“後果可想而知,家裡險些被我一把火燒了,吵醒了我……父親,他拿著刀要來砍我,說我一定是想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