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溪一愣,悻悻收回手。

下意識低聲說了一句:“你不是不喜歡嗎?”

他忽然沉默,按在禮盒上的掌心驟然收緊,斂眸壓下一絲陌生的觸動。

故作平靜,說道:“你眼光不錯,我的確缺一條領帶。”

南溪狐疑的多看一眼陸執。

他已經站起身,親手將領帶放到樓上,對南溪說道:“正巧,我也有一份禮物要送你。”

陸執看起來太鄭重,就連收起禮物的模樣都像是對待珍重之物,讓南溪忽然心亂一拍。

反駁道:“不是禮物,隻是謝禮。”

他冇說什麼,帶著南溪出門上車:“隨我來。”

路上,南溪問了幾次,卻發現陸執神神秘秘,竟然連目的地都不肯告訴自己。

她泄氣地嘀咕一聲:“送禮物也要比回來,好勝心這麼強……”

很快,車輛停在酒店的地下車庫,南溪記起當初和陸執領證那次全家聚餐,便是在這家酒店的西餐廳。

可惜的是,那次價值高昂的一頓飯最後雞飛狗跳,各自不歡而散。

她無聲驚歎一聲,這已是上京數一數二的餐館。

隻當陸執是要帶自己來用餐。

一路來到包廂,兩人停在門外,陸執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深深看了一眼南溪:“不管將來發生什麼,你已經儘力,不必因此自責,也不要有心理負擔。”

南溪神色微怔,眨了眨眼問:“你說什麼?”

他扣住南溪的掌心,示意南溪推開門:“進去看看。”

“怎麼神神秘秘的?”

南溪莫名地緊張,不曾掙脫陸執掌心,緩慢深吸一口氣。

一股強烈的不安蜂擁而至,心跳沉重而劇烈。

看到裡麵的場景忽然愣住,南溪脫口而出:“怎麼是空的——”

房門大開,終於露出等候在此的一個人影,南溪聲音戛然而止,和屋內的女人四目相對。

她下意識回頭尋求陸執的解答。

女人站起身,對陸執頷首:“陸總。”

見到客氣之後,便徑直朝著南溪走來,叫破南溪的身份:“陸夫人,久仰大名,果然和我想象中同樣優秀。”

她意有所指,深深看了一眼陸執:“難怪陸總如此上心,看來二位感情很好並非外界虛言。”

一副對南溪很是熟悉的模樣。

南溪確信,自己此前從未見過……或是以任何形式聽說過麵前這個氣勢乾練穩重,渾身散發著一板一眼的習慣的女人。

她接過南溪遞來的掌心,兩人握了手:“您好,您是?”

“我是方晴,陸夫人可以叫我方博士,我這次來,是為了——”

陸執忽然說道:“先坐。”

“好。”

三人落了座,南溪與方博士擦肩而過的時候,聞到一股並不濃烈,像是常年浸染而攜帶的淡淡消毒水味。

她心頭一陣,猛地想到什麼,又不敢相信,默默握緊掌心咬了咬唇瓣軟肉,告訴自己要冷靜。

怎麼會……

方晴落座之後,平靜開口,如在南溪心中好不容易平複的水麵上砸下一塊大石:“陸夫人,我來自德國海恩斯研究所,目前主攻一種突變型基因病,這種病,在全球範圍內都屬罕見。”

南溪驟然抬起頭,眼尾一片通紅,整個人渾身血液倒流。

她動了動唇瓣:“你說什麼……”

隻聽方晴繼續說道:“陸總告訴我,您的母親患病多年,能靠保守治療支撐這麼久,說實話,我很震驚,並佩服陸夫人多年的堅持,陸總也因此說服了我,否則單單是高薪回國這一條,是無法打動我的。”

信息量一時太大,南溪好半晌不曾回過神來。

她眉心緊皺,回頭困惑地問陸執:“方博士說的,是什麼意思?是你把她挖回國內,為了……”

隻為了給母親治病。

陸執不動聲色拍了拍南溪的手背,安撫道:“不算挖回國,隻是希望方博士在海恩斯休息一段時間,暫時回國參與國內此項的專項研究。”

但說來說去,還是花了重金,讓方晴這個走在世界研究最前沿的博士回到國內,並接手秦秀秀的治療。

南溪啞聲遲鈍地問:“你從什麼時候……”

“不要有心理負擔。”

陸執輕易蓋過,提醒南溪:“進門之前我告訴過你,順其自然,將一切交給專業人士,你做得已經夠多了,不管接下來發生什麼,都不是你的錯。”

南溪淚水驟然決堤,捂著嘴眼淚一顆顆地無聲滑落,心中苦苦支撐多年的防線幾乎搖搖欲墜。

陸執無聲歎了口氣,他忽然想到什麼,掠過一抹一閃而逝的笑意。

將南溪的話原封不動地還給她:“畢竟你說的,這不是禮物,隻是一份謝禮。”

南溪咬緊唇瓣一言不發,生怕自己一開口,便暴露了自己不平穩的心緒。

平複許久之後,緩緩長出一口氣,吐出心頭積壓的沉悶。

平靜轉向方晴,問道:“方博士,我母親的情況比較複雜。”

她竭力讓自己不去抱有太多希望。

試圖用一盆冷水,澆滅此刻翻湧不休,無數念頭駁雜在一起的狂喜。

方晴點了點頭:“我明白,陸總已經給我看過琴女士的過往病曆,不過如果方便的話,我希望陸夫人能將這些年的手術報告也全部給我過目一遍,以便掌握更詳細的情況。”

“好,我會整理好。”

這些東西,南溪一直謹慎地保存。

久病成醫之下,南溪查找無數國內外文獻,對這個罕見病的了解情況,甚至超過了一般的非專科大夫。

她掐了掐自己的掌心,臉上逐漸恢複血色。

對方晴問道:“我能問一下,方博士目前的想法嗎,我媽媽她……”是否還有救。

南溪緊張地等著方晴的答複,不知不覺間,就連自己什麼時候握緊了陸執的手都不曾察覺。

陸執垂眸,眸色晦澀,不露聲色收緊掌心。

方晴推了推眼鏡,沉吟道:“我無法給你太多保證,畢竟陸夫人也清楚這種病的治療難度,您的母親的身體已經極度虛弱,隻能根據現有情況,儘量做到延緩發病。”

南溪又驚又喜,這已經是出乎意料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