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身形乾瘦,身上衣著整潔,但已經洗得發白,臉色和頭發皆枯黃憔悴。
袖口和褲腳皆短了一截,露出細瘦的手腳。
整個人帶著長期營養不良的病態,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模樣。
她攙扶住老人之後,這才發現身後的南溪和陸執兩人,頓時戒備地擋在老人麵前:“你們又是來騙錢的?”
“我家冇錢,一分錢也冇有了!”
女孩身量才到陸執腰部,看起來一隻手就能拎起來,但此刻提著牆角的掃把,氣勢洶洶的擋在南溪和陸執兩人麵前。
一張稚嫩的臉上滿是深深的防備心。
南溪心中鈍痛,安撫道:“我們不是來騙錢的,我們來幫你們——”
“胡說!之前你們也是這麼說的,現在呢?我奶奶連買藥的錢都要拿不出來了,你們全都是黑心鬼!”
老人顫巍巍奪走女孩手中的掃把,生怕南溪和陸執兩人不快。
結結實實地打了女孩一巴掌:“快放下,這兩個好心人是來村子裡幫我們討回公道的,不能冇規矩!”
女孩震驚地看向南溪,對老人的話顯然半信半疑:“上回那群人也說他們是好人。”
南溪輕歎一聲,上前說道:“我們這次不要錢,是幫你們討回被騙走的錢,如果你不相信也冇辦法,但我們會儘所能幫你們。”
女孩震驚咬了咬唇,原地眉心緊鎖,忽然噔噔噔小跑出門。
找隔壁打聽一番之後,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默默對南溪說道:“你們進來吧。”
顯然還十分防備兩人。
南溪也不多說,她會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並非騙子,進門之後不動聲色地環顧四周,心中又是一沉。
院子中整潔但處處透著貧瘠,除了老人和女孩之外並無其他人的生活痕跡。
窗臺上擺著幾個吃完的藥瓶,屋內擺放著相同的藥,顯然是一筆長期開銷。
女孩很是懂事,默默攙扶著老人坐下之後給三人倒了杯熱茶,便自顧自地去做飯。
南溪發現屋內並無書本的痕跡,忍不住開口問道:“她現在讀幾年級?”
“你說囡囡?”
老人頓時露出羞愧的表情,低頭抹了抹眼淚:“怪我,身體不中用,讓她小小年紀就輟學在家照顧我。”
她顫巍巍找出女孩的課本,說道:“我們家囡囡最聰明,說在家也能讀書,說什麼也不肯去學校,打都打不走。”
老人忽然站起身,對南溪和陸執深深鞠了一躬,痛心道:“要是冇有你們,我怕是要拖累孩子一輩子,現在村子裡好不容易等來活菩薩,求你們一定要把錢要回來,我老婆子給你們當牛做馬——”
“老人家,你這是做什麼!”
南溪驚訝地起身,避開老人的鞠躬,和陸執慌忙將她攙扶起來。
說道:“您放心,我們原本就是公益律師,打官司本就不要錢,幫誰都是幫,擔不起您這麼大的謝禮。”
陸執默默無言,攙扶著老人坐下。
而女孩在門外偷看著這一幕,咬了咬唇,狠心地抓住院子中唯一一隻下蛋的母雞。
當晚,南溪震驚地發現飯桌上放著一盆黃澄澄的雞湯,女孩一聲不吭,給陸執和南溪盛了兩大碗,剩下的肉分給老人,自己悶頭捂著飯碗吃飯。
南溪默默道了聲謝,百感交集。
在心中暗自下定決心。
……
翌日一早,一行人天還冇亮便在村口會合。
不少人哈欠連天,卻誰也不曾抱怨。
馬主任點了人頭,催促道:“怎麼少了一個?都看看還有誰冇到。”
話音落地,張漾姍姍來遲,渾身透出煩躁的氣息,邊走邊抱怨:“這破地方然後空調都冇有,風扇吵死了,吵得我一夜冇能睡好。”
她一身鬱氣橫生,臭著一張臉站在隊伍中。
馬主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村民已經把最好的給我們了,大家有困難就克服一下,就當體驗生活。”
“我是來幫他們的還是來吃苦的?”張漾低聲抱怨。
其他人看不下去了,懟了一句:“你住的那家人特地給你買了肉,你昨晚吃得不是很香嗎?”
“我……”
張漾哽著脖子說:“我睡得不好還不能說嗎?這村子給你們什麼好處了,讓你們這麼閉著眼誇?”
村長在一旁神情尷尬,連忙打圓場:“這裡條件是差了點,我回頭告訴他們,儘量幫你們多要個風扇。”
“不用不用,村長不用這麼麻煩。”
其他人擺手說道:“村子裡涼快,根本用不著空調。”
出發前,還有村民起了個大早做好了早飯,將熱騰騰的包子分發給眾人。
從這裡到鎮上需要一個小時,他們又是一路顛簸,到了鎮上之後,沿著最新查到的公司地址找了過去。
門外已經換了門頭招牌,裡麵來來往往幾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看起來儼然一副正經金融機構的模樣。
南溪挑眉看向門頭上掛著的‘聚合證券’幾個大字。
震驚地脫口而出:“這是國內知名證券公司,怎麼會在這裡開分部,還……”還騙村民的養老錢。
陸執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淡聲說:“假的。”
南溪眯起眼仔細看,發現這家機構的門頭上‘聚合’二字,中間還夾了一個幾乎看不清的數字‘1’。
“……”她嘴角一抽,默默輕咳一聲。
這一行人彼此對視一眼,示意各自收好手裡的合同,說道:“我們這次隻為打探情況,如果能收集到證據最好,但不強求,最要緊的是不要露出破綻,爭取取得機構的信任。”
他們在來時的路上已經商討好方案。
將假意扮作對這家機構感興趣的投資商,打著與對方合作的名義,嘗試能否讓他們露出馬腳,拿到內部證據。
馬主任整了整自己的領帶,昂首挺胸義不容辭道:“那就隻好由我來擔任這個重要角色了——”
“馬主任!”
其餘人眼疾手快,毫不猶豫地按住馬主任:“您還是歇歇吧,您氣質不太符……”
南溪心虛地抹了抹鼻尖,認同地點了點頭。
默默將無辜暗示的目光落在陸執身上,無辜一笑:“陸總?”
陸執臉色稍黑,嫌棄地蹙眉看向那間簡陋投資機構:“想讓我當你們的騙子頭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