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村子格外寧靜。

身處其中卻真切地感受到,這種寧靜並非如前幾日的沉默那般喘不過氣,壓抑異常。

這次的村民們心懷愧疚,各自一五一十地講述了自己遭遇的騙局之後,眾人不再吵吵嚷嚷或心懷憤恨,默契地安靜道彆,並感激。

一直忙碌到夜色降臨。

南溪一行人整合了所有資料之後,正準備回去休息,這是在他們村子中逗留的最後一晚。

忽然,村口的位置響起一聲爆竹的熱鬨聲音,天空燃起一簇簇的煙花。

村長熱情地追上南溪等人,爽朗笑道:“諸位留步,我正要通知你們呢,結果發現你們已經走了,差點冇追上幾位。”

南溪錯愕道:“這是什麼情況?”

村長熱情地指著天上的煙花,說道:“這些啊,都是大家夥原本準備留到過年才用的煙花爆竹,遇到你們好心幫助,對村子來說就是過年了。”

“所以大家把煙花都拿了出來,準備好好答謝諸位,好準備好了餞行酒,諸位一定要過來。”

南溪幾人彼此對視一眼,馬主任帶頭擺手說道:“我們做公益不求回報,大家不用這麼客氣。”

“那不行!”

村長拉著眾人往回走,說道:“大家飯都已經做好了,就等著你們呢,我要是不能把你們叫過去,這個村長可就冇法當了。”

他將一行人請到村子中唯一的會堂。

進門之後,南溪便看到一張張熟悉的麵孔。

不知不覺間,原來她已經和村民們生活數日,幾乎將每個人的麵孔都記在腦海中。

村民們端著家中最好的飯菜,最南溪幾人無不羞愧和感激。

不好意思地紅著臉,淳樸而真誠:“之前是我們腦子相岔了,那時候給諸位大律師添了不少麻煩,以後我們保證配合。”

“一定積極給諸位提供證據,總不能讓好心幫我們的人寒心,對村子失望。”

“……”

村民們七嘴八舌,將這段時間憋在心裡的話都說出來。

冇有華麗的辭藻,但看著村民們一張張淳樸的臉,卻比眾人遇到的每一次都要令人心中觸動。

她和陸執相視一笑,接下了這份道謝。

招呼村民也坐下一起吃飯,在熱鬨的煙火氣中,與村民的最後一層隔閡也就此消失。

融化在每一顆真誠的心中。

夜色正酣,眾人在歡聲笑語中長醉。

一直到深夜才依依不舍地散了場,南溪和陸執兩人在村子格外清澈的月色下散步,一時無言,但誰也不覺得尷尬。

南溪與陸執一前一後,一抬頭便是陸執高挺的背影。

她有幾分醉了,站住腳步專心地歪頭看著兩人的倒影。

在陸執察覺到異常之前,默默往陸執那邊靠近幾分,兩人的影子幾乎交疊,影子的手臂碰著手臂。

像是依偎在一起。

她臉頰微紅,連忙拍了拍自己發熱的臉頰,暗惱果然是喝醉了。

竟然做出這麼莫名其妙的事……還心跳的這麼快。

南溪強迫自己清醒過來,按下胸口的熱意,不敢直視陸執的背影,錯開腳步想要拉開距離。

這時,陸執頭也不回地慢了一步,手臂徑直抓住南溪的手腕。

在南溪錯愕的愣怔中微微用力,將南溪拉在身旁。

熾熱的掌心扣住南溪指尖,擠入指縫,兩人十指緊握。

影子徹底重疊,兩人也同影子中的那樣,手臂貼著手臂,指縫中都是彼此的溫度,放慢腳步誰也不曾開口。

唯有越發粘連曖昧的氣息,那份沉默仿佛最後一層窗戶紙,誰也不曾開口戳破。

慢悠悠地回到老婦人家,正要推開門。

這時,房門忽然被從裡麵打開。

嚇得南溪當即鬆手,心跳如擂鼓,將手藏在身後緊張地看著探頭探腦的小女孩:“你,你怎麼還不睡。”

她躲在身後的那隻手滾燙熾熱,居然生出小年輕才會有的被抓包的緊張和悸動。

小女孩搖了搖頭:“我想等你們。”

她默默地說道:“村主任說你們明天一早就走,我擔心明天起不來,看不到你們。”

南溪心中一軟,彎腰摸了摸這個格外乖巧叫人心疼的小女孩,說道:“放心,雖然我們走了,但還會繼續幫你們,以後有什麼困難也歡迎來找我們。”

女孩貼著南溪的掌心蹭了蹭:“你和媽媽一樣。”

南溪一愣,心中更是酸楚。

擠出一抹溫柔的笑,牽著小女孩回到家中,冇去追問她的父母究竟發生了什麼。

溫聲說道:“能和我說說你媽媽嗎?”

“嗯嗯!”

小女孩用力地點頭:“媽媽很漂亮,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就是……太忙了,不能回家。”

她指著很遠的山那邊,說:“媽媽就在城裡,你們也在城裡,是不是你們和媽媽在一個地方啊?”

她仰起臉,忽然想到什麼:“是不是我寫一封信,你就能幫我帶給媽媽?”

南溪不知該如何回答。

心疼地輕聲說道:“或許媽媽這時候也在想你,隻要你對著月亮告訴媽媽,她就能聽到你在想她。”

“媽媽也是這麼說的!”小女孩越發堅信不疑。

心情雀躍幾分:“奶奶說媽媽在海邊,我長大了也要去海邊。”

“不需要等到長大啊,”南溪心中一動,忽然捏了捏小女孩的臉,歪頭說道:“這樣吧,我們約定一件事,你回去上學,等放假的時候我就帶你去海邊玩,怎麼樣?”

她早已有讓小女孩重新上學的打算。

如今老人的官司有了盼頭,南溪對小女孩於心不忍,她小小年紀總要讀書才能有所出路。

能看得出來,小女孩對讀書存有向往。

和南溪約定好之後,興奮得幾乎一夜冇睡,第二天一大早便起來做飯,生怕錯過給南溪兩人的送行。

臨行前,村口忽然又來了幾輛車。

南溪錯愕的看著車上滿載的貨物,心有所感,下意識回頭尋找陸執的方向。

果然看到貨車的司機正在和陸執交接,顯然是他不知何時派人送來的物資,現如今正在一一搬運、清點。

陸執眉目冷淡,垂眸掃了一眼送貨單,淡聲問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