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溪不遠不近,無聲註視著陸執的身影。
他肩寬腿長,身姿挺拔,即便是在眾人都灰頭土臉的村子裡,也有一身卓然的氣勢。
那張豐神俊朗的臉上不帶情緒,冷淡掃過貨物,波瀾不驚地巡視之後便命人將貨物卸下。
麵對村長激動試圖道謝的臉,陸執微微蹙眉,不動聲色的將司機擋在前麵。
南溪無聲失笑,眉眼中帶著自己都不曾察覺到的溫和,專註地追尋著陸執。
耳中,傳來同事們細碎的說話聲:“冇想到陸總麵冷心熱,一聲不吭準備了這麼多捐贈的物資。”
“是啊,我們忙了這麼多天,都冇想到這一點。”
“陸總也一直在幫忙呢,如果冇有他,我們很多東西都結束不到。”
“所以多虧了南溪律師把陸總帶過來,陸總這是愛屋及烏,我們也跟著沾光。”
“說的是,陸總和南溪律師感情真好。”
“……”
南溪微微臉熱,默默往後退了半步。
喝了口水抿唇壓下胸中鼓噪的熱意,眼神飄忽,幾乎不敢直視陸執的方向。
村民們又驚又喜地對陸執連連道謝。
同事們也連帶著收獲了許多感激,他們連忙擺手,不好沾陸執的光。
這段時間已經間接收了陸執太多好處,於是紛紛表示,這都是陸執和南溪兩人的功勞。
村民們和眾人打成一片,氣氛熱鬨和諧。
唯獨張漾,站在角落嘀嘀咕咕:“不就是一點物資而已……我男朋友也捐過很多體育器材啊,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她雙手抱臂,咬唇滿心不服氣。
眼紅的幾乎滴血,心有不甘地氣惱瞪了一眼南溪幾人:“她就是想出風頭!”
路過的同事聽到後,順嘴回嗆一聲:“你也可以出風頭啊,你怎麼不捐?難道是因為你為人低調嗎?”
張漾臉色青紅皂白,氣得跺腳。
萬不得已被馬主任叫上前幫忙,想偷懶都不行。
卸下所有的貨物之後,南溪幾人鬆了一口氣,終於到了離開的時候。
這時,村長帶頭上前,他身後幾人推著一車滿滿當當的臘肉、新鮮蔬菜、土雞蛋……全是村民們滿滿當當的心意。
將這些東西不由分說塞進車上,說道:“這些東西你們必須收下,否則我可冇辦法對村民交代。”
眾人不得已,哭笑不得地看著那一車堪比年貨的東西。
“姨姨。”
怯生生的語氣喚回南溪的註意力,她一低頭,看到小女孩紅著臉捧著一幅畫:“給你……”
南溪錯愕地打開看了一眼。
赫然是自己和陸執站在月色下的身影。
稚嫩的鉛筆畫且格外傳神,將兩人的身影勾勒得親密無間,細膩又溫柔。
南溪耳根發熱,輕咳醫生認真收起畫,蹲下身溫柔地說道:“多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一定會好好保存的。”
她摸了摸小女孩的腦袋,認真和對方道謝。
馬主任欣慰地看著這一幕。
一愣神的工夫,懷中忽然被塞了幾條臘魚,幾個村民擠眉弄眼:“馬主任昨天不是喜歡吃這個?大家知道之後特地給你準備的,一定要收下。”
“哎呀,這,這怎麼好意思呢……”
馬主任滿臉驚喜,胖乎乎的身子無措地抱著幾條魚,險些被人群的熱情淹冇。
環顧四周一看,其他人竟然也都被塞了單獨的禮物。
眾人哪見過這種場麵,一群在外雷厲風行的律師各自手足無措,滿臉通紅地道謝。
張漾在角落中幾乎咬碎了滿口銀牙。
彆說禮物,甚至冇有人找她道謝,所有人默契地無視了張漾。
她好似成了一個透明人,陰暗又委屈地註視著其樂融融的眾人,眼眶通紅,滿心都是屈辱。
他們全都故意排擠自己!
全都怪南溪!
要不是她非要出風頭接下這個案子,就不會有接下來這麼多麻煩。
張漾惡狠狠望了一眼南溪,幾乎將掌心掐出血絲。
一行人好說歹說,才勸住村民不再相送。
終於從村民們熱情的送彆中‘逃’出來,彼此對視一眼,不由得露出滿滿成就感的笑意。
大巴進了城,眾人原路返回機場,陸執幫南溪升艙的時候順手幫其他人也升了艙。
眾人嘴甜地紛紛道謝:“多謝陸總!”
“陸總和南溪律師百年好合!”
“郎才女貌,早生貴子……”
陸執看了一眼說早生貴子的那名同事:“多謝。”
眾人又是一陣起哄。
張漾不甘心隻有自己做經濟艙,厚著臉皮暗示馬主任:“我們一起來的,難道要我一個人被排擠嗎?”
“這……”
馬主任滿臉為難。
心中暗暗腹誹,以張漾多次招惹南溪的性子,陸執是有多不記仇才會幫她升艙。
但他也希望眾人能和諧相處,計算了一下眾人的經費,驚喜地發現因為有陸執出手闊綽多次請客,他們律所的經費居然還有一部分殘餘。
於是咬咬牙,準備用經費給張漾買一張。
張漾滿心得意,望著被簇擁的南溪挑釁道:“我不像他們,一點小恩小惠就被收買——”
“冇票了。”
馬主任無奈地搖頭,瞬間打斷張漾臉上的得意笑容:“你說什麼!”
她幾乎崩潰,抓狂地哭訴道:“你是不是故意為難我!”
馬主任垮下臉說道:“你要是能搶到票,律所免費幫你報銷,但現在人已經坐滿了,你冇辦法升艙怪不得任何人,也冇有人為難你。”
“大家都能升艙,你們都有村民給的禮物,隻有我冇有,不是排擠還能是什麼?”
馬主任冷聲提醒她:“你彆忘了,你現在還是造謠南溪律師的被告人,她自己的錢,有理由選擇不花在你身上。”
“那禮物呢!”
張漾揚聲質問:“你們都有禮物,隻有我冇有,難道還不能證明嗎……一定是有人背後說我壞話。”
馬主任語氣譏諷,反問張漾:“我們能收到禮物是因為我們涉嫌調查,我們走訪養老院的時候,你在做什麼?”
張漾一噎:“我……”
她不敢去,躲在村民家中嘲笑他們自找麻煩。
張漾咬緊唇瓣,心裡仍然堵著一口氣。
忽然叫住旁邊一向脾氣好的同事,說道:“蘭情,我身體不舒服,你能跟我換個位置,讓我去頭等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