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陸母審視狐疑的目光,沈渺渺後退半步。
她咬唇遲疑道:“陸伯母,我……”
“渺渺,哥哥嫂子難得回來一趟,你不開心嗎?”
陸母不願意在眾人麵前質問沈渺渺,等南溪他們都去了客廳之後,留沈渺渺在門外說話:“你是不是還在相信網上當初那些流言?”
思來想去,也隻有這一個原因。
沈渺渺目光閃爍,半低下頭支支吾吾。
捏緊掌心緊張地找補:“我,我隻是擔心陸執哥哥他們……”
“他們兩個現在感情正好,網上的事情隻是冇頭冇腦的流言蜚語,這件事,你不用放在心上,也不用擔心。”
陸母回憶起來,驚覺沈渺渺從一開始便對南溪敵意頗深。
後知後覺地開始後怕,沈渺渺怎麼對南溪有這麼大的偏見?
於是告誡道:“老爺子不喜歡家裡不安寧,你往後給自己找點正事來做,不要一天到晚圍著你哥哥,也就不會多想。”
“陸伯母——”
“聽話。”陸母微微沉下臉。
沈渺渺的一汪眼淚膽怯地憋了回去,不敢再繼續鬨。
委屈地點了點頭,悶聲悶氣道:“我知道了。”
“好孩子,”陸母拉著沈渺渺安慰:“伯母不怪你,往後不要再被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帶壞了,過來吃飯吧。”
一家人坐在餐桌前,沈渺渺不情不願坐在最末尾。
陸母無聲暗示,她隻好不情不願地站起身,親手給南溪盛了一碗湯:“嫂子……你和陸執哥哥出門在外辛苦了,這是我親手煲的湯。”
南溪挑眉,訝然掃了一眼沈渺渺緊咬的唇瓣。
彎唇莞爾一笑,並未伸手接過,語氣溫和道:“有勞沈小姐。”
沈渺渺更為鬱卒,忍氣吞聲體貼地將湯放在南溪麵前,心中堵著一口氣,險些將她五臟六腑燒得憤憤不平。
憑什麼南溪可以擺架子,自己必須低聲下氣地道歉。
她一言不發坐在餐桌前,氣得飯都吃不下,低下頭滿心怨懟。
陸母見沈渺渺乖巧的模樣,隻以為她已經放下芥蒂,鬆了一口氣。
餐桌上氣氛和諧。
這時,陸老爺子忽然問南溪:“對了,南溪,你母親的病情現在怎麼樣,我聽說方晴正在給你製定方案。”
南溪訝然,脫口而出:“您怎麼知道?”
她心中一動,轉頭看向陸執,陸執不動聲色給南溪夾了一筷子菜,說道:“爺爺從前有幾位外國參與研究的朋友。”
所以,方晴這個人脈,是用了老爺子的人脈找來的?
南溪心中一暖,說不出的無措,抿唇對老爺子說道:“方大夫說我媽的病情可以初步控製,多謝您,我不知道該怎麼報答您——”
“一家人說什麼報答不報答。”
陸老爺子不在意地擺擺手,說道:“我還等著你家人趕快好起來,大家一起吃頓飯,好好見一見父母呢。”
“結婚這麼久,不見父母怎麼行。”
南溪又是一愣。
秦秀秀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家’。
南溪咬了咬唇,對老爺子搖頭,說道:“我知道您將我看作一家人,但我更要記住這份好意,絕不會辜負爺爺對我的照顧。”
她站起身,對陸老爺子深深鞠了一躬,說道:“我無以為報,以後一定會儘我所能,絕不會辜負爺爺。”
說罷,她將杯中茶水一飲而儘,以茶代酒鄭重地記下了這份恩情。
將來……
哪怕結束這份合約,她也會將老爺子看作永遠的恩人。
陸老爺子笑嗬嗬地按下南溪,欣慰道:“我拿你當親生孫女,和爺爺客氣什麼,往後有時間多陪我說說話就夠了,哪有和親爺爺見外的。”
南溪甜甜地叫了一聲:“爺爺。”
兩人祖孫和睦,氛圍也感染了陸父和陸母。
唯獨陸執,臉色忽然黑沉,指尖微頓晦暗地和陸老爺子對視一眼,微眯起的長眸無聲發問。
南溪是親孫女,他是什麼?
好端端的老婆忽然變成妹妹?
陸老爺子對上陸執震驚的目光,笑意不減,與南溪感慨:“我們家就缺一個乖巧聰明的女孩,要是早點遇到你,我直接讓陸成華把你收養,這麼優秀的小姑娘就是我們陸家的女兒。”
陸成華猛不丁被點名,看著自己兒子吃癟的臉色,嘴角一抽,繼續低頭吃飯。
搖頭不摻和他們的事。
南溪感動不已,正要說什麼。
忽然一隻手扣住南溪的腰,強硬地將南溪連人帶凳子拉回自己身邊。
對陸老爺子涼涼說道:“可惜,這是你孫媳婦,將來我們隻能一道孝敬您,想要孫女,晚了。”
南溪訝然試圖掙開陸執。
陸執靠近南溪耳邊,低聲咬牙問道:“怎麼,你還真打算現在和我離婚,做陸家的孫女?”
“爺爺隻是開玩笑。”
“玩笑也不能開。”
南溪哭笑不得:“你怎麼這麼霸道。”
“南溪,”陸執神色晦暗,垂眸一錯不錯鄭重說道:“你現在是我太太,老爺子想搶也不行。”
低啞認真的語氣貼著耳邊,順著鼓脹的耳膜,心窩都在震顫。
她下意識避開陸執,斂眸安靜地用餐。
幾乎不敢多看身旁強烈存在感的陸執。
陸老爺子開了一瓶酒,意味深長看了眼南溪和陸執兩人之間沉默的氛圍,美美喝了一口。
深藏功與名。
回去之後,南溪按了按昏沉的太陽穴。
在村子中幾日奔波,帶著一身疲憊,在老宅的時候喝了幾口酒,如今既放鬆又疲憊,腦中昏昏沉沉。
陸執回過頭,便見到南溪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由得好笑。
主動牽著南溪,在浴缸中放了水,捏了捏她的臉問道:“還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嗎。”
“洗澡。”南溪懶洋洋。
她低頭看著陸執幫自己拖鞋平底鞋,鬼使神差地,腦中有了想法就脫口而出,問道:“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一直以來刻意回避的種種異常,終於還是破土而出。
兩人的相處,怎麼也看不出清清白白的合約關係。
陸執指尖微頓,替南溪換了拖鞋之後,蹲在她麵前沉默片刻。
狹長冷銳的眉眼低垂,眉心微蹙,抬起眼看向南溪時卻透著幾分咄咄逼人:“我為什麼對你好,難道你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