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起秦秀秀,南溪再也顧不得其他。
連忙追問道:“我媽情況怎麼樣?方博士怎麼說,治療有進展了嗎?”
她一連追問之後,咬了咬唇心中懊惱,又擔心陸執覺得自己大驚小怪,正要道歉:“抱歉,我隻是太擔心——”
“為什麼要道歉?”陸執蹙眉打斷南溪。
他神色正肅幾分,鄭重告誡南溪:“這是你的親生母親,也是我現在的嶽母,既是陸家人,我理應對病情負責,你又何必道歉。”
陸執有些惱怒南溪潛意識中的疏遠和冷靜。
南溪抿唇沉默,心中的焦急不減。
陸執見狀不再多說,帶著南溪主動離開,說道:“走吧,去醫院。”
“……好。”南溪近鄉情怯,一路上緊張地看著窗外,不知不覺間,指尖已經死死扣進肉中,用力到發白卻無知無覺。
陸執側目無意間掃了一眼,微涼的掌心扣在陸執手背,緩慢而堅定地揉捏她緊繃的手腕。
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掰開南溪緊緊掐著自己的手指。
安撫般撫摸幾下,滿滿當當擠入南溪指尖,與她十指相扣。
說道:“這已經是你能做到的最好的結果,我們儘力而為,無論如何,不要責怪自己。”
南溪低下頭,平複自己過於緊張的心情:“……我知道。”
“她不會怪你。”
南溪鼻根一酸,想到這些年秦秀秀即便是最艱難的時候,躺在病床上也不曾叫過一聲痛。
生怕自己看到了會心生內疚。
她強壓著眼角的濕意,心中仿佛倒了一整個湖,酸脹地晃蕩。
悶聲說道:“就算全世界指責我,我媽也不會怪我,她太心軟了。”
陸執緊握著南溪的掌心,不斷傳來沉穩安撫的力量。
一路無言。
兩人腳步匆匆來到醫院,南溪顧不上多問,拔腿直奔秦秀秀所在的重症監護室。
但到了門外,她忽然一愣,整個人慌亂無措地僵在原地:“人呢?”
隻見病房中空蕩蕩,儀器全都關閉,就連維持生命體征的輸液都停了,唯獨不見秦秀秀枯瘦虛弱的身體。
好像……冇有人存在過的痕跡。
南溪雙腿一軟,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慌了神手足無措:“媽媽……”
陸執趕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
他眉心微蹙,心中一痛,拽住南溪低聲說道:“南溪,冷靜一點,秦女士正在做檢查,暫時從icu轉移,很快就回來。”
他聯係了方晴,催促對方秦秀秀的進展進度。
將手機放在南溪耳邊說道:“你聽大夫怎麼說。”
南溪下意識抬頭看向南溪,眼眶微紅,臉上倉皇無措,仿佛下雨天走丟的小孩,正在無助地尋找媽媽。
陸執半擁著南溪,放輕聲音安撫:“不會有事,她很快就回來找你。”
南溪眨了眨眼角的濕意,聽到手機對麵傳來方晴冷靜的聲音。
一顆高高提起的心總算是有了喘息的機會,她猛地閉上眼長出一口氣,嚇壞了。
陸執擁著南溪的腰,帶她坐在門外等候。
果然,冇多久方晴就將昏睡中的秦秀秀推了回來,看到南溪兩人之後先是一愣,多看了一眼南溪失神無助的臉,和陸執攙扶著她的那隻手。
對兩人頷首說道:“先讓病人休息。”
南溪啞聲開口:“好……多謝方博士。”
……
“秦女士的狀態恢複得不錯,按照現在的進展,隻需要再觀察一段時間,如果能保持現在的身體情況,那麼有希望從重症監護室轉到普通病房。”
南溪又驚又喜,一時幾乎失聲,捂住嘴無比震驚地看著方晴開合的唇。
如同做夢那樣。
陸執按在南溪腰間的手安撫般拍了拍,頷首道:“有勞方博士。”
“我既然接手了秦女士,自然會儘我所能,不讓病人在我手中出疏漏。”
南溪回過神來,對方晴深深鞠了一躬:“方博士,我知道我媽的情況先前有多嚴重,如果冇有你,我媽隻怕冇有今天。”
方晴聞言,反倒蹙眉多看了一眼陸執:“你冇有告訴她嗎?”
“告訴我什麼?”南溪看向陸執。
他抿唇微微蹙眉,方晴見狀主動轉移話題,對南溪說道:“總之,你不必感謝我,要謝就謝陸總便是,現在這一切都是陸總的成果。”
南溪心中的狐疑更甚,回去的一路上都在用不解的目光看著陸執。
半晌,輕歎一聲開口:“方博士說得對,無論如何,這件事都要感謝你和陸爺爺,如果冇有你們,我根本接觸不到這些頂尖的醫療資源。”
陸執無意聽她疏遠而生分的道謝。
調轉方向盤,淡聲說道:“忙了一早上,去吃飯吧。”
她在南溪愣神時,將導航交給南溪:“選一家餐廳。”
南溪選了一家陸執常去的私房菜,提前定好時間點了陸執合口味的菜色,無聲長出一口氣。
心底的大石落地之後,唯一發愁的便隻有治療費用。
南溪認真地想,自己已經欠了陸執足夠多,現如今根本償還不起。
要不……
“這些治療費都有開支明細,如果你信得過我,我將來一定會一筆一筆還清,或者我們做一個公證,這些錢就當是我欠你——”
“夠了。”
陸執掌心驟然收緊,黑著臉打斷南溪。
薄唇緊繃,臉色古怪地冷眼掃向南溪:“你要和我打欠條?”
南溪張了張嘴:“這筆錢畢竟不是小數目。”
他緩緩闔眼,深吸一口氣壓下胸中的無力,說道:“這筆錢,你不需要還,將來你還能因為這件事盈利,難不成到時候要用我們合作的錢來還我?”
南溪心中狐疑,忽然聽不懂陸執在說什麼:“你指的盈利是……?”
“目前國內對秦女士這種病的研究尚處於停滯階段,方博士既然已經被挖了過來,自然不能放過,我已經以我們共同的名義在陸氏成立藥企和相關實驗室。”
他冷眼側目,對南溪淡聲說道:“實驗室畢竟使用過秦女士的身體數據,這份功勞屬於你,所以實驗室以我們共同的名義創辦,將來其中半數收益,屬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