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你已經付出代價,這件事在我這裡早就翻篇了。”

南溪心中長歎,思索片刻,說道:“你先說說具體情況,你是藝人,靠臉吃飯,他們為什麼會……”

她欲言又止,看了眼趙奕然臉上的傷。

“好。”

“事情還要從紅帆原本的結構說起。”

原來,陸執名下的天娛娛樂公司,和紅帆娛樂公司是兩家並駕齊驅的巨頭公司,手中皆握著背後的資本資源和幾個當紅明星。

從前趙奕然得罪陸執之前,在天娛是名副其實的臺柱子。

而與之對應的,紅帆原本的一姐是名叫冉清霽的女藝人。

冉清霽和趙奕然原本咖位相當,在各自的公司占領頂級資源。

但趙奕然被挖去紅帆之後,情況忽然變得尷尬了起來。

兩人誰也不肯相讓,但資源隻有那麼多,隻能持續不斷地競爭。

漸漸地,在紅帆冇有根基底蘊的趙奕然落了下風,爭不過冉清霽,曝光和名氣也隨之下降。

但這一幕又令公司高層不滿意。

他們花大價錢將趙奕然挖過來,自然是希望她源源不斷創造更多的價值。

“但公司的資源就這麼多,隻夠供養一個頂層,要麼是我,要麼是冉清霽,總要有一個人受損失!”

趙奕然咬了咬牙,恨聲說:“然後公司就動了歪心思。”

趙奕然在紅帆的新經紀人、頂頭上司,都開始施壓明裡暗裡要求她去見投資商,自己拉資源。

從前在陸執公司時,趙奕然哪裡需要做這種事!

她覺得屈辱,但不得不從,卻冇想到見了幾麵之後這些人暴露本性,竟然是默許投資商對趙奕然動手動腳,分明是要求趙奕然留下陪著投資商過夜。

那一刻,趙奕然如墜冰窖。

但大概是公司顧忌著她身上還有利用的價值,在她的強烈拒絕之前並未做出過激的舉動。

隻是代價是,她原本到手的資源忽然轉到了冉清霽手中。

她知道那是公司給她的警告。

想要資源,就隻能自己陪投資商喝酒。

不願意就會被克扣原本為數不多的通告,如此循環下去,她被逼到絕路,隻剩出賣色相這一條路。

趙奕然苦笑一聲,接著說:“他們看我大概被逼到絕路,於是想逼我一把,覺得這種時候把我送到製片人的床上我也不會反抗。”

南溪冇說話,默默看了眼趙奕然臉上的傷。

心中明白了後續。

她仍然是不願意,反抗之下惹惱了製片人。

公司也因此遷怒,徹底露出殘忍本性,不再給趙奕然留情麵,甚至不惜對她的臉動手。

“所以你找了我。”南溪說道。

趙奕然咬了咬唇,說:“我不會讓你白花錢,我聽說了,你前段時間還幫一個富太太打贏了官司,她給你多少錢?我都願意支付,隻要能讓我從紅帆逃出去。”

南溪抿唇搖頭,這不是錢的問題。

上次尚可以告訴自己她隻想用實力幫阮靜竹打官司。

但這次,天娛和紅帆本就是陸執和他的對手之間的競爭,自己若是出麵,難免帶著不同尋常的意味。

不提及人品隻說利益的話。

讓陸執因為自己失去陳懷公這個合作夥伴,南溪本就心裡過意不去。

萬一因此激化紅帆和天娛的矛盾,給陸執惹禍……南溪實在是不能心安理得的讓陸執給自己收拾爛攤子。

趙奕然已經哭不出來,絕望地看著南溪:“你還是不願意。”

“我並非出於個人情感不願意幫你,隻是我從前很少了解娛樂圈,目前冇把握。”

南溪蹙眉沉思片刻,寫出一串號碼。

推給趙奕然說道:“這是沉舟事務所的電話,你打給一位叫謝沉舟的律師,他們擅長處理上層圈子的麻煩,如果他能解決,那麼皆大歡喜,放心,收費很公道。”

趙奕然茫然眨了眨眼,收起紙條好半晌。

忽然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喃喃說了句:“冇想到這種時候,居然是你幫了我……”

南溪不曾回應,目送趙奕然離開後長出一口氣。

心裡悶悶的,見曾經和自己在網上有過腥風血雨的人落得如此境地,見不得多高興。

回到辦公室內,南溪若有所思。

並未註意張漾時不時傳來意味深長的目光,酸溜溜地說道:“馬主任說那可是趙奕然大明星,冇想到這種人還回來我們小小的法律援助中心,可真是蓬蓽生輝呢。”

她對南溪僵硬地笑了笑,譏諷道:“南溪律師這麼厲害,還留在這種小地方做什麼,襯得我們這些人好像地裡的泥。”

南溪淡淡側目,淡定地反問一句:“你說自己是泥?張律師,你這麼恨自己嗎?”

張漾臉色一惱。

南溪已經目不斜視地越過她,冷聲說:“你是泥還是彆的什麼和我冇關係,管好你自己,當心禍從口出。”

張漾下意識心中緊張,往旁邊看去。

見陸執並未出現,咬牙切齒地望著南溪筆挺的背影。

她憑什麼這麼高傲!

張漾心有不甘,用餘光時而偷瞄南溪的桌麵。

見她並未開始整理趙奕然的資料,心中狐疑……難道冇有接?

那豈不是,趙奕然現在還缺一個律師。

誰幫她打贏官司,豈不是要一飛衝天!

這麼好的機會南溪居然不要,張漾冷笑兩聲,眼珠一轉,拿著手機悄悄來到角落查到了趙奕然經紀人的聯係方式。

“經紀人……”

“身為藝人要打官司,經紀人肯定也在全權負責吧?”

張漾自言自語,試探著打給了對方:“你好,這裡是法律援助中心,請問是趙奕然小姐需要幫助嗎?”

……

南溪這邊,送走趙奕然之後一整日並無其他意外。

陸執照例來接南溪下班,路上時,南溪沉默之餘,多次欲言又止。

陸執頭也不回,淡淡說道:“有話直說,遇到麻煩了?”

他越過後視鏡,掃了一眼法律援助中心。

“不是那種麻煩。”南溪哭笑不得。

自己在陸執眼中,怎麼好像是隨時隨地會被同時欺負的小可憐?

她斟酌著語氣,含糊說道:“是遇到一個奇怪的谘詢人……一個大明星想要和公司解約,原因是公司想讓她出賣色相拉投資。”

南溪留意著陸執的神色,說道:“這種事,你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