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常見。”

陸執的反應很是平靜,眼皮都不曾掀開一下。

像是談論著習以為常而不感興趣的話題,不過是因為蘇寧寧,所以耐心多說了幾句:“公司的資源不會憑空多出來,想要往上爬,最常見的捷徑就是自己去爭。”

至於怎麼爭?

那自然是各憑本事。

蘇寧寧心中一沉。

越是常見的現象,隻怕趙奕然想要的就會越發困難。

有太多的人利益相關,不會願意讓趙奕然說出去,更不希望她打贏官司打那些人的臉。

蘇寧寧暗暗蹙眉,下意識歎了口氣。

下一秒,頭頂傳來乾燥溫暖的觸感,陸執摸了摸蘇寧寧的腦袋:“少歎氣。”

她正要甩脫。

便聽到陸執頭也不回地了然問道:“你接了新案子?和娛樂圈有感?”

雖是問句,但語氣篤定。

蘇寧寧啞然片刻,無奈說道:“有人來谘詢過,但……”

她猶豫片刻,還是說出趙奕然的名字。

詢問著陸執的看法:“我還不知道是否要接下這個案子,她畢竟和你有糾紛,我不希望給你添太多麻煩。”

陸執聞言,握在方向盤的掌心收攏片刻,又緩緩放開。

眉眼冷銳蹙眉看向蘇寧寧神色間的淡淡試探。

繃緊下頜意味不明說了句:“第一次詢問我的意見,卻是因為擔心牽連到我?”

他總算知道憋屈的滋味到底是什麼了。

第一次找他商量,竟然還是為了劃分界限。

蘇寧寧不曾意識到陸執的言外之意,她腦中想著趙奕然的麻煩,走神看向窗外。

陸執屈指輕敲幾下方向盤,再開口,語氣如常:“這是你的工作,你想接便接。”

他問道:“你想幫趙奕然?”

“算不上想幫誰,對我來說,打官司的事情隻有當事人和被告,我一向隻考慮當事人的處境,這次隻是恰好當事人是趙奕然罷了。”

至於其他,並不在蘇寧寧的考慮範圍內。

更何況在蘇寧寧看來,自己和趙奕然那些所謂的恩怨早就翻篇。

“你同情這次的當事人。”陸執從善如流,一語道破蘇寧寧的糾結。

說來說去,還是想幫她。

蘇寧寧無聲默認。

又給自己找補道:“趙小姐答應了一大筆代理費,她願意對標阮太太。”

“的確是一大筆。”陸執輕笑一聲。

她聽出陸執語氣中的揶揄,瞪了瞪眼。

陸執慢條斯理道:“你隻需考慮,換作你我認識之前會接下這筆起訴嗎?”

蘇寧寧陷入長久的沉默。

到家之後,她暗暗下定決心。

給趙奕然回了一通消息,表示如果對方需要,自己可以接下,而後便在心裡放下這件事,不再糾結。

直到第二天一早,蘇寧寧仍然不曾接到趙奕然的回複。

她心生狐疑,暗暗蹙眉。

到了公司之後忽然接到趙奕然的一通電話,她帶著明顯的沙啞哭腔:“南溪?”

“是我,趙小姐。”

對方開門見山,對蘇寧寧歉意道:“昨天是我太衝動了,對不起打擾南溪律師,我不需要起訴,這件事是誤會。”

蘇寧寧敏銳地聽出不明顯的哽咽。

她微妙停頓片刻,說道:“趙小姐客氣了,不過是谘詢而已,算不上麻煩,決定是否起訴的權利在你,他人無權幫你起訴。”

“那就好……”對麵傳來一句意味不明的鬆了口氣。

蘇寧寧沉吟片刻,試探道:“我能問一下你決定不再追究的原因嗎?”

“……是誤會。”

對麵沉默良久,趙奕然語氣不自然王顧左右而言他:“是我太任性了,誤會了公司的好意,他們也是為我好。”

“就像是您臉上的傷?”蘇寧寧垂眸輕聲問道。

“真的是誤會。”趙奕然反複重複這句話,像是在給自己洗腦。

對蘇寧寧扯出不自然的笑意,故作輕鬆道:“昨天是我太衝動了,隻是跟公司有了一些小矛盾而已,我受不了氣,故意誇大其詞去找了你,對不起……”

她口中說著道歉,哽咽卻越來越清晰。

蘇寧寧沉默無言,靜靜聽著趙奕然強撐的笑意:“今天是跟南溪律師道個歉,差點因為我的一時衝動接下這個案子,我說了謊,肯定打不贏的……就這樣。”

“趙小姐。”

蘇寧寧忽然叫住對方,隱晦地提了一句:“你知道我的住所,牆角有一家咖啡館的味道不錯,上次和你聊天很愉快,如果下次有時間,可以再一起喝杯咖啡。”

“……好。”

對麵補了一句低低的:“謝謝你。”

掛斷電話之後,蘇寧寧若有所思,盯著空蕩蕩的屏幕看了許久。

一時摸不清短短的一夜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南溪?”

馬主任路過時,叫了蘇寧寧一聲:“來開會。”

她順勢起身:“好。”

垂眼暗暗閃過一抹幽思,收起和趙奕然的聯係頁麵,不再多想。

事實上,她從未與趙奕然愉快地喝過咖啡。

趙奕然是個聰明人,若是被人脅迫,隻需找個冇人的時間登門拜訪,到時候的蘇寧寧不會變更自己的決定。

到了中午,陸執今天正巧路過這裡,順便將蘇寧寧叫出來共用午飯。

吃飯時她隨口提起這件事,托著下巴頗有些好奇地問陸執:“你們公司如果鬨出這種醜聞,會有人出麵捂嘴嗎?”

她好奇地打量陸執。

如果是陸執出麵……的確很是唬人,嚇哭兩個趙奕然都不在話下。

“收起你的眼神。”陸執神色稍黑,遮住蘇寧寧越來越看法製咖的目光:“把我送進去對你冇好處。”

“你真的做過?”蘇寧寧震驚道。

陸執暗暗磨了磨後槽牙,幾乎咬牙切齒:“冇有。”

“那就好……”

她長出一口氣:“那紅帆呢?趙奕然一夜之間變更說辭,我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

“或許是達成了雙方滿意的協議。”

陸執不以為意,給蘇寧寧夾了一道菜,漠不關心道:“起訴也是談條件的手段,她即便不如以往,也是曾經的影後,到了紅帆也是香餑餑。”

蘇寧寧看著空蕩蕩遲遲冇有趙奕然回信的手機,隻好說道:“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