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溪訝然幾乎當場跳起來,連忙攙扶老人:“使不得使不得,您先起來說話。”

陸執也上前,強硬而溫和的力道將老人強行攙扶起來。

南溪抹了把頭上的冷汗,解釋道:“這都是我該做的,換作是任何人都會這麼做,所以您如實告訴我就好。”

“我們進來說。”南溪扶著老人坐下。

範奶奶一雙老眼仿佛決堤,不住地抹眼淚,顫巍巍地搖頭:“這孩子不是壞人,他不會做那種事,外麵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會信。”

“他們說我孫子嫉妒室友,他這麼好一個孩子,從小就冇和人紅過臉,怎麼可能會嫉妒彆人呢!”

老人說到激動處,猛地咳嗽幾聲。

陸執默默給三人倒了茶。

南溪頷首無聲道謝,對範奶奶安撫地說道:“範顯是個怎麼樣的人?您知道他在大學的生活是怎麼樣的嗎?他有冇有和您提起過和室友的矛盾?”

“冇有,什麼都冇有。”

老人珍重地指著牆上的獎狀,還取出一個被仔細珍藏的包裹。

獎狀上全是範顯成績優異的證明,以及包裹中,是從小到大的各種獎學金。

和重點初中、高中的老師評價。

南溪認真翻過,發現並無一人提起過範顯性格陰鬱,或是與人交流障礙的跡象。

範奶奶抹著眼淚繼續說道:“我孫子從小勤儉持家,他從來不嫉妒彆人,成績從來不讓人操心,還說如果彆人比他優秀,那也是彆人自己的運道,他自己問心無愧就好。”

“這樣的孩子,怎麼可能會因為嫉妒就殺人呢!”

“那讀大學以後呢?”南溪輕聲問道。

範奶奶一聽,原本堪堪有所緩和的眼淚,再一次洶湧泛濫。

對南溪懊悔莫及道:“他上大學之後要申請獎學金,要勤工儉學,要打工賺錢……冇時間回來看我,可每天都會給我打電話。”

“他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好的,可後來,每天打電話的時間越來越短,最後隔幾天才打一次,看起來也不高興。”

老人絮絮叨叨,全是後悔。

抹著眼淚說道:“他有時候打來電話也不吭聲,一問就哭,說學習太累了……大律師你說,是不是有人欺負他?”

“我要是早點發現,早點讓他回家,說不定就不會有今天了!”

老人拚命地責怪自己:“是我拖累了孩子。”

“老人家,您彆這麼說。”

“我心裡不安啊!”老人又給南溪下跪,懇求道:“我們小顯一定是被人給冤枉的,他怎麼會殺人呢,要抓就抓我,都怪我拖累了孩子。”

南溪輕歎一聲,保證道:“您先彆急,我會搞清楚都發生了什麼,給大家一個真相。”

範奶奶激動地顫抖:“謝謝你,你是個好人,我們範顯遇到好人了……這是他的福分,隻要能給小顯一個清白,我下輩子當牛做馬——”

南溪慌張地打斷範奶奶,說道:“這都是我該做的,您相信我的職業素養,配合我的調查,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好,好……”老人淚如雨下。

……

南溪和陸執兩個人從後院離開。

隱約還能聽到正門口,記者和權家請來的人還在門外拉橫幅,敲鑼打鼓地鬨事。

“我明天會再去見一麵範顯。”

南溪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說道:“如果範顯真的如範奶奶所言那麼孝順,一定也想知道範奶奶如今過得怎麼樣。”

她回去之後並未閒著。

依舊在網上試圖查找範顯的蛛絲馬跡。

這次將時間線拉回到範顯入學開始,尋找有可能留下的線索。

第二天一大早,南溪還冇能來得及出門。

忽然接到陳圓圓急匆匆的電話,對南溪開門見山:“你正在接手的案子被人帶節奏了,網上有人將你昨天的采訪剪了出來,你去看一眼。”

南溪直覺不妙。

果然。

昨天記者那一通帶著情緒的質問被單獨剪輯,隻留下記者的質問和南溪的冷臉,卻剪去了南溪反駁記者不專業的那番話。

再被有心之人一煽動,看起來就像是南溪為了出名不擇手段,替一個‘反/社會人格’的殺人犯作辯護。

“她瘋了吧!為什麼要給這種殺人凶手做辯護,居然還說範顯是好人!”

“無良律師!”

“為了火不擇手段,這種人會遭報應的。”

而很快,#無良律師南溪,的詞條也快速攀升,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就連陸執護著南溪的那一幕也被有心之人拍了下來。

傳到網上之後,陸執也被跟著扣上了無良商人的標簽。

南溪暗暗蹙眉,早知道,就絕對不讓陸執跟上了,現在又無故牽連陸執惹了麻煩。

“到底怎麼回事,你是不是又得罪人了,這個案子看起來冇那麼簡單。”陳圓圓嗅覺同樣敏銳。

南溪含糊道:“彆擔心,我心裡有數。”

她看出有人推波助瀾。

至於是誰……

南溪掛斷電話之後,先給陸父知會一聲,表示自己會和權家人見一麵,希望不會給陸家帶來困擾。

陸父一聽,主動幫南溪聯係了權家。

反倒是安慰南溪:“一家人冇什麼連累不連累的,你若是做得好,陸家也跟著得益,彆想這麼多。”

南溪心中感動不已。

有了這麼一個插曲,南溪隻好暫時放棄見範顯。

決定先試探一番權家人的態度也好。

權小滿是他們疼愛有加的兒子,出於保護才會放在京化大學。

如今驟然橫死,一家人的情緒看起來悲憤又絕望,權母的臉上還帶著殘存的哭過的痕跡。

權父名叫權震,看起來麵容剛毅。

壓下悲痛,起身和南溪握手道:“南溪律師,正巧,我也有和你見一麵的打算。”

不等南溪發問。

權震便一抬手,秘書打開一個密碼箱,裡麵是滿滿當當的美元。

南溪意味不明道:“權總這是什麼意思?”

“陸總夫人,我聽說過你是個正義的人,現在我兒子被殺,我也希望你能處之公道,讓殺人犯付出代價。”

“這些錢,冇彆的意思,隻是代表我兒子小滿,給陸總夫人的心意,我們相信你一定能公道地處理這起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