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震花高價組建的律師團隊逐漸落了下風。

中途申請休庭調整兩次,但南溪從始至終從容不迫。

為範顯據理力爭,以求寬大處理。

她拿出了足夠的證據,無論權震如何反駁,都改變不了權小滿過往劣跡斑斑,以及南溪從範顯的高中老師和同學那裡拿到的對他的性格溫和的評價。

南溪主張範顯被長期霸淩,反抗殺人。

若是與惡性殺人判處同一處罰,隻會更加助長霸淩者的風氣,將來霸淩者更加無所忌憚。

為範顯爭取減刑,也是給無數正在霸淩者一個無聲的警告,法律不會中止清算。

如此種種因素,最終法庭宣判結果。

範顯故意殺人處情節較輕,對社會無會還行。

判處十年有期徒刑,並會為其安排心理疏導,保障精神狀態早日康複。

得知判決結果的那一刻,權母當場昏死過去。

而權震仿佛一條發狠的毒蛇,定定地盯著南溪和範顯離開的背影,長久,一身悲憤的鬱氣不散。

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這些,都被南溪拋之腦後。

她遠遠地看到陸執的車等在路邊,彎唇招了招手。

正要上前,一輛車堪堪橫插在南溪和陸執之間。

南溪結結實實地翻了個大白眼,冷眼看著再次容光煥發的季隨年:“你來做什麼。”

季隨年春風得意,不見任何陰霾,對南溪溫聲包容道:“我一直在線上看這場庭審,恭喜你,南溪,你和我印象中一樣優秀。”

隻有這樣的南溪,才會讓他覺得一切都和從前一樣。

在法庭上大殺四方銳不可當的律法新星,離開法庭之後,還是那個缺愛窘迫,對他千依百順的南溪。

這給了季隨年莫大的滿足感,是從宋暖那個千金小姐那裡絕對得不到的成就。

南溪聞言淡淡輕笑,繞開季隨年隨口說:“是嗎?我看你倒是不如以前,可惜了。”

季隨年神色微僵。

攔住南溪的去路,並順勢打開車門對南溪說道:“南溪,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隨年?”

一道聲音,讓季隨年瞬間慌了神。

他不假思索地一把合上車門,臉上笑容幾乎維持不住,錯愕轉身:“小暖?你怎麼來了。”

赫然是宋暖緩步靠近的身影。

她雙手抱臂,挑剔地挑眉看向季隨年:“我還想問你呢,你來做什麼,你也要開庭嗎?”

“我……”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南溪。

南溪已經和陸執站在一處,暗暗挑眉饒有興趣地掃過宋暖和季隨年的手。

兩人手上,誰也冇戴訂婚戒指,但不妨礙宋暖質問季隨年:“你的戒指呢?難道和我訂婚就這麼見不得人,是不是現在他們根本不知道你訂婚了?”

“小暖,你胡說什麼呢?”

季隨年轉眼恢複如沐春風,溫聲習以為常地哄著宋暖:

“我來法院辦點事情,戴著戒指影響不好,你怎麼一個人過來了?我不放心你自己出門,下次讓我送你,好嗎?”

他對宋暖的語氣,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個無儘包容驕縱未婚妻的好男人。

甚至覺得宋暖無理取鬨。

宋暖麵無表情地深深看向季隨年。

忽然心中無儘的煩躁和厭惡。

冰冷地扯了扯唇角,說道:“在法院辦事,還需要帶一束花?”

她一把推開季隨年,拉開車門,裡麵赫然是一把繁麗嬌豔的洋桔梗,眾星拱月般拱衛著幾朵嬌貴的粉白重瓣百合。

季隨年瞳孔驟縮,強忍著回頭看南溪的衝動。

掛著微笑對宋暖好笑道:“看你疑神疑鬼的,我除了給你買花還能給誰?原本打算辦完事給你一個驚喜,冇想到還是被你發現了。”

他想要抱住宋暖,無奈道:“你不是最喜歡我給的小驚喜嗎?”

“我是喜歡驚喜不錯,但我更討厭彆人拿我當傻子。”

宋暖將那束花摔在季隨年身上,避之不及道:“我最討厭百合,你連這都不知道?送給我這種東西是想故意惡心我?”

季隨年狼狽地後退半步。

動了動溫潤的唇瓣,絞儘腦汁推了推眼鏡掩飾一抹慌亂。

就在這時,南溪看熱鬨不嫌事大。

無辜開口,說道:“怎麼會,季律師不像是會故意得罪宋小姐的性格,說不定隻是和某位前任記錯了喜好呢。”

她煽風點火,本就劍拔弩張的宋暖和季隨年兩人更是氣氛僵硬。

宋暖紅了眼眶。

忽然上前,在季隨年身上一陣摸索,找出他的車鑰匙滿臉晦氣地遠遠丟開:“人渣!”

說罷,踩著重重的腳步轉身離開。

“小暖!”

季隨年連忙追上去,想要握住宋暖的手腕:“你聽我解釋,這都是誤會,我怎麼會忍心騙你……”

“……”

兩人的聲音漸行漸遠。

南溪釋然地輕笑一聲,和陸執說道:“我們走吧。”

陸執則蹙眉多看了一眼地上無人問津的那束花。

忽然若有所思,問道:“你喜歡洋桔梗?”

這束花隻有兩種元素。

但陸執印象中,南溪曾直言不喜歡百合,久而久之傭人按照南溪的喜好擺放花草,家中從不見百合的蹤影。

季隨年買了這束花,那就是南溪其實喜歡洋桔梗?

可南溪從未說過,家中同樣不曾見過洋桔梗的影子。

他臉色稍沉,不知不覺握緊掌心,是因為心中有忘不掉的人,所以連喜愛的花草都深藏心底?

“什麼?”

南溪慢半拍地回過頭,毫不猶豫地說道:“怎麼可能,你什麼時候見我買過這種花。”

洋桔梗和百合,她都不喜歡。

陸執眼底閃過一抹譏諷:“是不喜歡,還是不忍拿出來回憶?”

“……”南溪頭頂冒出一串淡淡的問號。

不解陸執忽然的小情緒,上車之後,氣氛冷肅地沉默良久。

南溪輕歎一聲,提起過往自己都覺得不堪回首,說道:“我從前冇有收到過花束,季隨年給什麼都覺得他對我真好,他第一次送我花,就是洋桔梗和百合。”

然而人總有喜好。

“後來才知道,那天是因為花店打折,洋桔梗最便宜,學校很多人都買了這種花,我那時候已經在勤工儉學,靠我自己的零花錢,也完全可以買給自己。”

“我那時候安慰自己,季隨年或許自己喜歡洋桔梗才會買給我,然而他工作後第一次給上司送禮物,卻仔細事先打聽對方的喜好,挑選貴重嬌嫩的鈴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