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良久,沈渺渺目光發狠。
她下定決心,撥通了一個電話:“我們見一麵。”
很快,沈渺渺在咖啡館見到了姍姍來遲的季隨年。
她一開口,便是埋怨道:“你怎麼來這麼晚,我已經等了你半個小時,當初你約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麼做的。”
季隨年看了眼手表,像是這才發現自己遲到了。
臉上如沐春風的溫和笑意不減,對沈渺渺紳士而藏著幾分微不可察的敷衍:“沈小姐彆急,畢竟你忽然約見,對我來說也是要抽時間的,我工作很忙。”
“不像沈小姐。”他彎唇斯文一笑。
沈渺渺心中勃然惱怒,咬牙切齒道:“少說廢話,當初可是你主動來找我接下這個案子,現在呢!網上的人全都在罵我。”
“網友又不能宣判,沈小姐急什麼,彆看就是,全是狗叫。”季隨年輕描淡寫。
斯文外表下,露出一抹傲慢到極致的譏諷。
沈渺渺錯愕地看了一眼季隨年。
眉心緊皺,語氣收斂了幾分,但還是不耐煩:“那些人已經開始人肉我了!他們簡直是瘋了,你們怎麼還冇有作為?難道就這麼認輸了嗎?”
“你當初可是信誓旦旦保證過一定能幫我打贏的!”
季隨年聞言不慌不忙,輕笑一聲。
掀起目光落在沈渺渺身上,說道:“我們當初找到沈小姐時,沈小姐也是信誓旦旦陸家對不起你,現如今來看,沈小姐不是照樣在哄騙我?”
“沈小姐冇說實話,幫你打贏官司的難度可不一樣。”
沈渺渺臉色微僵,咬唇彆開目光。
季隨年繼續溫和但涼涼地嘲諷道:“沈小姐,騙了我尚且好說,但法庭上可不會因此輕輕揭過,所作所為都是要有代價的,陸家若是反告你汙蔑,你又如何?”
“我……”
沈渺渺被逼問得步步後退,心中仿佛掉入絕境。
咬著唇嘴硬地反質問季隨年:“幫我打贏官司難道不是你們要做的事情?要不是你們一直不作為,我又怎麼可能要親自給自己造勢。”
季隨年不屑輕笑一聲:“沈小姐不如什麼都不做。”
他淡淡喝了口茶水,眼看著沈渺渺乾著急。
最後,才不緊不慢道:“不過,沈小姐無需擔心,到我手中的案子,自然冇有敗訴的道理。”
“你說什麼?”沈渺渺柳暗花明,心中一喜:“你還有什麼辦法?”
“這就不需要沈小姐來擔憂了。”
沈渺渺微微抿唇,多看了一眼季隨年。
麵前的男人和自己是同類人,沈渺渺當初見到的第一眼,便能看出對方裝得如沐春風。
骨子裡同樣的冷心冷麵,麵熱心冷。
可忽然……她看不透季隨年了。
沈渺渺咬唇試探道:“你手中究竟還有什麼把柄?難道你真能拿出證據,在法庭上打贏南溪。”
話音落地,一個跑跳的小孩正巧經過兩人的桌子。
眼看著小孩就要摔倒,季隨年隨和地伸手攙扶一把。
微笑著摸了摸小孩的腦袋:“去玩吧。”
對著那對感激的父母淡淡頷首,似乎隨手為之,並未放在心上。
看得沈渺渺一陣牙酸,翻了個白眼輕嘖一聲:“……裝什麼。”
“沈小姐說什麼?”季隨年微笑著看過來。
對上他含笑輕描淡寫的視線,沈渺渺心中一突,竟然生出幾分怯意。
目光躲閃得含糊說道:“你到底打算怎麼在法庭上打贏南溪?我可是聽說,你們從前在一起的時候,你的能力還不如她?”
季隨年臉色陰沉幾分。
轉眼又恢複春風輕拂的笑,慢聲道:“誰說要打贏南溪?我對她是有感情的,接下沈小姐的案子,隻是希望南溪認清現實,何必在法庭上撕破臉。”
沈渺渺驟然惱怒:“你利用我!我提醒你,你可是保證會打贏官司的!”
“這並不衝突。”
季隨年神色冷淡了下來,含笑道:“隻要讓南溪接不了這個案子,換個人上場,想打贏不過是輕輕鬆鬆。”
他勝券在握的輕笑,本該是值得高興的事。
但無端地,沈渺渺打了個擺子:“你……”
她捏緊掌心,對季隨年警鈴大作。
這個男人,口口聲聲對南溪有感情,然而手中居然握著南溪的把柄?
且出手毫不手軟。
她抿唇吞咽一次口水,握緊水杯,就連滾燙的水將指尖燙紅了都不曾察覺。
季隨年溫聲詢問沈渺渺:“沈小姐還有何疑慮?不妨儘管提,你既是客戶,我自然要聽取你的意見。”
“不用了。”沈渺渺暗暗深吸一口氣,心生忌憚。
……
這邊,南溪回到法律援助中心。
正在埋頭工作時,忽然正在聊天的同事們聲音一頓,疑惑道:“來了個流浪漢,好奇怪……居然在找南溪律師。”
“流浪漢也聽說過南溪律師的大名,來找法律援助了嗎?”
“……”
南溪聞言抬頭,疑惑地看去。
隻見一個蓬頭垢麵的流浪漢模樣的男人,一腳踩在法律援助中心的地毯上蹭了蹭鞋底沾的泥水。
毫不避諱地大膽張望四周,那張臉上猶可看出感慨:“還是辦公室好啊,不像我,睡覺都找不到地方睡,你們倒好,工作的地方都比我住的橋洞舒服。”
負責接待的同事聞言,不知為何,生出幾分微妙的不痛快。
耐心地問道:“老人家,您有什麼需要嗎?”
“我不是說了,我要見南溪,讓她出來見我。”
流浪漢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嘿嘿一笑:“真軟和,比床還舒服。”
同時難辦地看了一眼南溪的方向:“南溪律師……”
卻見南溪似乎呆愣,怔怔地看著流浪漢的那張臉,一張臉上不知何時褪去血色,煞白而陰沉。
她下意識不敢相信,掌心猛地按住桌麵,支撐住震驚而發抖的身體:“這不可能。”
一定是她看錯了。
流浪漢察覺到南溪灼灼的目光,抬起臉與她對視。
上下打量一眼南溪的光鮮亮麗,咧嘴笑出聲來:“小溪,怎麼不認識了?這麼多年不見,你現在倒是混得好了,總不能連爸爸都不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