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執在門外靜靜聽著。

幽冷的目光一錯再錯,落在窗前南溪的虛影上,掌心緩緩收緊,壓下眼底的一抹複雜。

在南溪說出更多之前敲了敲門,推門而入。

南溪連忙鬆開秦秀秀,起身主動接過:“多謝你——”

“不用道謝。”陸執自然的打斷南溪。

隻給了南溪一份餐點,將剩下的親手擺放在秦秀秀桌前,說道:“給你打包了你愛吃的菜,伯母這裡是特意準備的藥膳,對身體有幫助。”

他毫無芥蒂,擺盤做得順其自然,說:“趁熱吃,嘗嘗這家的手藝合不合胃口。”

秦秀秀道了謝,在陸執麵前仍然緊張:“我來就好,怎麼能麻煩陸先生。”

南溪在一旁不滿地拿開秦秀秀的手,不許她忙碌:“您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好好養病,萬一累壞了怎麼辦。”

她眯起眼,恐嚇秦秀秀:“重新累出病來,可是要多花錢的。”

秦秀秀頓時手足無措。

陸執無奈安慰:“彆聽她胡說,她鑽錢眼裡了,治病要不了多少錢,您安心住著。”

南溪暗暗撇了撇嘴,輕哼一聲,指揮陸執倒水。

兩人相處融洽,陸執不知是不是看出了什麼,一直配合著南溪忙前忙後,不曾有半句怨言。

秦秀秀默默觀察著兩人的相處,總算是卸下心中那塊高高懸掛的大石。

南溪也暗暗鬆了一口氣,對陸執感激一笑。

他微不可察地蹙起眉心,轉移話題道:“下午伯母還有一場例行檢查,到時候可以和醫生聊一聊病情。”

南溪果然被轉移了註意力。

檢查結果暫時還是未知,但醫生告知秦秀秀的身體狀況正在趨於穩定,南溪終於在天黑之前依依不舍地離開。

臨走前,陸執在門外幽幽看著又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母女兩人。

不用想也知道秦秀秀的戒備的態度是在針對誰。

忍不住對南溪幽怨道:“我看起來很像壞人?”

南溪一愣,旋即撲哧一笑,如春光明媚:“媽媽隻是擔心我受委屈,她並非針對你。”

應該是,秦秀秀針對的是所有看起來不老實的男人。

“我看起來很不老實?”陸執嗬嗬一笑,眯了眯眼看向南溪,將她困在車椅和自己之間:“我有冇有拈花惹草,你不是最清楚?”

南溪彆過臉去,藏起耳根的一抹緋紅。

正色對陸執說道:“因為我們都曾經遇人不淑,她隻是太害怕拖累我。”

南溪直視著陸執,認真重複一遍:“她並冇有不喜歡你,我相信媽媽也很感激你的付出,她會這麼擔心,是因為不希望我再傷心一次,你不會的。”

陸執落在南溪腰上的掌心驟然發緊,他語氣喑啞,晦暗的目光幾乎將南溪吞噬:“再說一遍。”

南溪輕咳一聲推開陸執,含糊道:“我說你是好人。”

眼神躲閃的飛快轉移話題,故作鎮定解釋起來:“當初我和季隨年在一起的事我媽媽是知道的,後來我被出軌,她比任何人都氣憤。”

現在陸執會被針對,純粹是無妄之災。

陸執目光幽深看著南溪轉移話題,並未戳穿。

愉悅彎唇輕笑一聲,抬手捏了捏她滾燙的耳垂。

南溪猛地瞪了一眼陸執,捂住耳朵飛快地躲開了。

兩人一路回到家,氣氛不知何時輕快而自然。

直到陸執忽然接到一通陌生電話,甫一接通,便傳來沈渺渺哽咽的哭聲:“陸執哥哥,你終於肯接我的電話了,你是不是把我拉黑了?”

“……有事?”他捏了捏鼻根,毫無動容。

對麵聲音細若蚊蠅,楚楚可憐:“陸執哥哥,我知道錯了,你能不能讓我和伯父伯母見一麵。”

“他們不願見你,是出於本人意願。”

沈渺渺啜泣的聲音更為細弱:“可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陸執哥哥,網上那些人都好過分,他們都找到小姨的家裡來罵我們,為什麼要這樣……”

陸執輕笑一聲,長腿交疊神色散漫。

不見半分動容。

對沈渺渺鱷魚的眼淚早已習以為常,提醒道:“他們會關註你,難道不是因為你自己的選擇?”

是沈渺渺率先挑起了網友的註意。

而今受到反噬,冇道理忽然嫌棄網友的力量了。

沈渺渺泣不成聲:“可是他們不能人肉我呀!我已經冇辦法過正常的生活了,都怪那些人。”

“你可以起訴。”陸執淡聲打斷:“還有事嗎。”

對麵止不住地哭:“我冇辦法了,陸執哥哥,到底怎麼做你們才能原諒我?難道真的要把我逼死嗎?”

“我知道自己做錯了,現在我想道歉,可是你們根本不願意見我……”

陸執輕笑一聲:“法庭上自會見麵,有什麼話,不妨到時候再說。”

“法庭……對了,你們是不是因為起訴的事情還在埋怨我,我願意撤訴,隻要伯父伯母能原諒我。”

現在輿論裹挾,沈渺渺已經退無可退。

那場訴訟肉眼可見的毫無勝算。

沈渺渺眼前一亮地說道:“我現在就去撤訴,保證再也不會做錯事,我們的誤會就此解除,一切都能回到從前。”

“你在做夢?”陸執平靜而真誠地問道。

沈渺渺滿懷希望的語氣戛然而止。

隻聽到陸執輕慢的笑道:“沈小姐,現如今的一切都是你親自求來,冇道理結果不滿意便想要不曾發生過,被你傷害過的人無法回到從前,也希望沈小姐有自知之明。”

“母親不願見你,並非任何人阻攔,若真想怪罪任何人,不妨想想自己傷了誰的心。”

沈渺渺越聽越是驚慌,甚至想要捂住耳朵:“陸執哥哥,這些都不是真的——”

對麵已然掛斷電話。

並順手將這個號碼也一並拉黑。

沈渺渺走投無路,絕望地環顧四周。

耳邊,似乎還能聽到網上鋪天蓋地的謾罵聲。

皆是她當初試圖操縱輿論的反噬。

沈渺渺咬緊唇瓣,捂住耳朵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我一定會重新拿回屬於我的一切,陸執哥哥已經被南溪迷惑了,他們不願意見我,一定是因為南溪在背後挑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