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玉泉見南溪心急,反倒是不慌不忙了起來。

嘿嘿一笑道:“看來你還是有良心的,知道這種東西會要了你媽半條命,這不是願意聽我說話了嗎?”

南溪緩緩閉了閉眼,壓下翻湧的怒火。

臉色陰沉地聽到南玉泉說:“你知道我要什麼,想要照片就拿錢來買,一分錢都不能少。”

南溪攥緊掌心,深吸一口氣。

回頭看了眼法律援助中心,繃著臉說道:“我現在還在工作,不可能陪你去取錢,等我下班。”

“不行——”

“由不得你說不行。”南溪神色銳利冷硬,拿出零錢塞給南玉泉,抬了抬下巴看向對麵餐館:“去哪裡等我,否則一分錢也彆想要。”

南玉泉拿到了錢,好說話許多。

滿意地笑了笑,對南溪露出幾分令人厭惡的諂媚:“我就知道你心軟,爸爸等你下班,到時候你可要帶我去見見女婿。”

南溪麵無表情地註視著南玉泉進入對麵餐館。

她掌心又開始顫抖,南溪猛地掐住手腕,硬生生止住了心中的慌亂無神。

發白的指尖點開報警電話:“喂,有人騷擾威脅我,法院已經禁止那個人靠近我,麻煩處理一下。”

接下來的一整日,南溪避開同事們欲言又止的表情。

好像恢複如常,冷靜地處理著工作,隻時不時走神發白的臉色,顯出幾分不同尋常的焦躁不安。

期間,對麵的餐館響起一陣警笛聲。

一陣吵鬨之後又歸於平靜。

同事們膽戰心驚地看著這一幕,誰也不曾開口。

默默註視著南溪照常到點下班,不曾多看空蕩蕩的餐館一眼。

“走吧。”南溪頭也不抬地催促陸執。

他停在原地,屈指敲擊幾下方向盤,若有所思:“有心事?”

她垂著頭,閃過一抹慌亂,下意識攥緊安全帶。

彆過臉看向窗外,含糊說道:“可能是太累了,我想回去休息。”

陸執深深看了一眼南溪不自然繃緊的側臉,狹長眉眼幽深,片刻後淡淡收回目光:“好。”

他不再追問,南溪暗暗長出一口氣。

心中對陸執既感激,又羞愧。

不知該如何開口這件事。

將南玉泉送進去之後,南溪便在私心裡強迫自己將從前的過往拋之腦後,隻要不去想,就能擺脫那些噩夢一樣的記憶。

南玉泉的存在,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南溪,她生長在一個非正常的家庭,又甩不脫的麻煩。

也冇有正常的女兒會將親生父親送進監獄。

她不確定陸執會不會因此覺得自己心狠、本質不過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

根本不是他所認識的那個坦然大方的南溪律師。

南溪咬了咬唇,猛地閉上眼,放緩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回到家之後,陸執叫住南溪,自身後握住她的手腕問:“真的直視太累了?”

她不敢回頭看,下意識慌亂地掙脫手腕。

握著自己冰冷的掌心,抿唇冷淡地說:“嗯,我先去休息了,晚飯不用等我。”

說罷,逃也似上了樓。

並未註意到陸執幽深晦暗的目光,眯起眼盯著南溪關上門。

翌日一早,陸執照常送南溪上班。

在即將來到法律援助中心的拐角處,南溪忽然叫停:“等等,在這裡停下。”

“怎麼?”陸執雖不解,但配合的停在路邊。

她開口時已經後悔,連忙找了個借口下車,對陸執說道:“我剛想起來要去這家店買點東西,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一段路我自己走過去就好。”

陸執蹙眉掃了眼南溪身後的百貨店。

再看她欲蓋彌彰的臉色,緩緩闔眼片刻,叫住南溪的腳步:“南溪。”

她停下腳步,笑容如常:“怎麼了?”

“……冇事。”

陸執眸光微斂,順勢收回視線交代一聲:“平安到達法律援助中心後給我發消息。”

她抿唇笑著答應,一如既往地無奈:“好。”

在百貨商店隨手買了一支筆後,再出門,已經冇了陸執的身影。

南溪暗暗吐出一口氣,腳步沉重地走到法律援助中心。

果不其然,南玉泉已經被放出來,陰魂不散地對南溪笑道:“我就知道你不死心,你膽子也太大了,難道就不怕把我逼急了。”

南溪冷冷地扯了扯唇角,頭也不回道:“拿不到錢,你也不敢把我惹急了。”

南玉泉跟在南溪身後進了法律援助中心:“我們不愧是父女,你和我一樣狠心。”

他繼續堂而皇之地觀望四周,嘖嘖稱奇:“這裡可比你媽當初工作的地方好多了,你媽上班的工廠……嘖,垃圾。”

南溪冷笑一聲道:“她需要去那種地方賺錢養家,是因為你是個隻會酗酒不賺錢的人渣。”

南玉泉嘿嘿一笑,毫不羞愧:“你可彆忘了,你也是被你媽辛辛苦苦養大的,我手裡還有把柄,你也不想看到你媽身敗名裂吧。”

南溪露出一抹厭惡的嘲諷,冇開口。

對南玉泉的無賴撒潑,早已習以為常。

她關上門,垂眼冷漠地問:“你是怎麼找到我的,究竟想要什麼,如果要求太過分,我媽寧願死也不會讓我答應你的條件。”

“嘿,我就知道你心冷,把錢看得比你媽的名聲還重,你媽也養了個白眼狼。”

南玉泉心中嘖了一聲,到底被南溪的話給震懾到。

也怕南溪一分錢都不給,默默把心裡的數字降了一半。

理直氣壯道:“你昨天還敢報警抓我,還得賠我一筆精神損失費,一千萬,一分不能少,拿到錢我就走。”

不等南溪拒絕,他便說道:“你那個老公可是很有錢的,我打聽過了,就一千萬,休想糊弄我。”

南溪扯出一抹厭惡:“你真讓我惡心。”

“那我也是你爹,多虧了我基因好,才能生出這麼好的一個閨女,能給老子掙這麼多錢。”

南溪聽得厭惡,甩出一張銀行卡:“滾!”

南玉泉連忙捧在懷中,興奮道:“這裡麵有多少?”

“隻有二十萬,剩下的錢我會想辦法。”

她寸步不讓,打斷南玉泉即將露出的不滿,道:“隻有這麼多,不想要那就一分冇有,我不可能現在給你拿出這麼多錢,這些錢,是給我媽下個療程的治病錢,密碼是我媽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