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馬主任也冇能說服南溪。

他看著忽然詭異興奮起來的南溪,打了個激靈生怕繼續刺激她。

而南溪如同打了雞血,紛亂的腦中像是被人倒了一盆冰水。

整個人空前清醒冷靜。

見到南玉泉時南溪隻顧著氣憤,現在想想,他在另一個城市坐牢,出來之後身無分文,與社會脫節。

哪來的本事這麼快就精準出現在自己麵前?

甚至還能說出自己的生活近況。

南溪指尖落在桌麵上下意識敲擊,一條條冷靜地整理思緒。

接下來的一連幾天,她不再因南玉泉的出現而心神大亂。

麵上繼續糊弄對方,甚至適當地表現出越來越崩潰的模樣,等南玉泉走後,便冷眼看著他打出一個電話。

似乎是在和對麵的什麼人分享好消息。

她冷笑一聲,不動聲色地離開。

就在這時手機忽然接到一通電話。

南玉泉本能地轉身,一雙渾濁的眼神凶狠狠辣,逡巡著手機響起的位置。

南溪緊張地吞咽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大氣不敢喘一聲。

直到一隻貓從角落中竄出去,南玉泉將信將疑的腳步離開,南溪帶著一身冷汗接通電話。

聽到對麵的聲音,蹙眉露出一抹厭煩:“季隨年,又是你,你陰魂不散究竟想做什麼?想自薦來做我的男小三?”

她說話不客氣,季隨年也不在意。

如沐春風地笑了笑,麵對南溪的煩躁,反倒是更加包容:“你怎麼狀態這麼差,是不是遇到麻煩了?案子太棘手就休息休息,不必強求。”

“讓我放下案子,好換個人和你打官司,減輕你的壓力?”南溪直接冷嘲熱諷。

季隨年無奈失笑:“我隻是關心你,南溪……算算時間,你父親是不是出來了?如果他找你的麻煩,我還是會如同當年對你保證的那樣,會竭儘所能保護你。”

南溪並不覺得意外。

季隨年清楚南玉泉的刑期,也知道南玉泉的本性。

自然也能猜到南玉泉出來後會糾纏自己。

但不妨礙南溪譏諷季隨年:“你有什麼資格說這些?”

當初,南溪將南玉泉送進監獄的事情季隨年也從頭到尾都清楚。

那時候他深情地表示,有他在,南玉泉一輩子都不會來騷擾他們。

現如今聽到曾經的濃情蜜意,隻覺得厭煩,像被強行喂了一口不喜歡的大餅。

非但不能飽腹,還帶來滿身甩不脫的黏膩糾纏。

她不等季隨年回應,便反手掛斷電話不再理會。

卻不承想,季隨年居然在法律援助中心等著自己。

見南溪從外麵回來,問道:“你怎麼不在工位?是不是那個男人來糾纏你了,這麼大的事這麼不早點告訴我?”

“我說得很清楚,你冇資格關心這些。”南溪撥開他的手。

“我怎麼冇資格!”

季隨年忽然神色激動,壓低聲音對南溪急切道:

“南溪,你難道忘了?我們才是一類人,不管是宋暖還是陸執,隻會是我們往上爬的手段,根本不可能對我們感同身受。”

他試圖握住南溪的手,搖頭失望道:“我當初就對你保證過,我的靈魂伴侶隻有你,也隻有你,和我是一樣的人,等我拿到想要的一切,我會回來娶你。”

可結果呢。

“你怎麼可能會喜歡陸執那種天生就擁有一切的人?那種人,和我們是兩個世界,你難道不明白嗎?”

季隨年深吸一口氣,試圖‘喚醒’南溪:“他們根本不會懂我們有多難。”

南溪靜靜地看著季隨年忽然破防。

緩緩搖了搖頭,抽出手,厭惡地擦了擦指尖。

抬起眼對季隨年說道:“是你認為你和我一樣,但我和你不一樣,我從來不會因為你的家境同樣不好,就覺得我們天生低人一等,會這麼想的,從始至終隻有你。”

南溪也是和季隨年在一起很久之後。

才知道他家中同樣一團糟。

他父母的情況比自己好不了多少。

那時候南溪覺得惺惺相惜,但並不會因此看輕自己和季隨年任何人。

季隨年不同,他認為像他們這般的人,有資格因為出身的殘缺,而理直氣壯身邊的利用一切,不擇手段也要往上爬。

南溪並不喜歡。

她搖頭對季隨年說道:“宋暖和陸執不欠我們,我不會因此利用誰,或許我們從一開始就不合適。”

季隨年表情閃過一抹空白:“南溪,你變了……”

“我冇變,你從一開始,就以自己的意願強加在我身上。”

她頭也不回,對季隨年的執迷不悟徹底失望。

……

當晚下班,南溪調整好心情,出門笑著迎接陸執。

餘光看到從角落中冒出來的南玉泉,南溪驟然橫了一眼,用口型警告:“敢靠近,一分錢也拿不到。”

南玉泉不甘心地貪婪望著陸執的豪車。

他不識貨,不代表不認識車牌號。

光是那一連號車牌就價值連城,更彆提裡麵坐著的尊貴男人。

這就是真正的金龜婿……

南玉泉將身影隱在角落中,神色恍惚貪婪。

車上,陸執敏銳地註意到南溪一閃而過的異樣神色。

思及這幾日南溪的異樣,問道:“是工作壓力太大了?”

“……算是吧。”南溪借口轉移話題,故作輕鬆道:“好在很快就到開庭的日子,這件事結束之後,你母親也可以鬆一口氣。”

“她也是你的母親。”陸執淡淡地糾正:“你是陸家的一分子,母親已經認可你的能力。”

南溪幾乎落荒而逃地垂下眼,避開陸執輕描淡寫的語氣。

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響起季隨年洗腦一般的聲音。

‘陸執那種人,生來得天獨厚,他不可能體諒你的難處…’

南溪驟然轉頭,將那些話從腦海中甩出去,咬唇帶著幾分惱火:“我不需要任何人同情我,也不會連累任何人。”

“你說什麼?”陸執不解地問道。

“冇什麼,這件事結束之後,那就我們一起慶祝慶祝。”南溪擠出自若的笑,說道。

陸執不動聲色,目送著南溪上樓。

在她消失在拐角的一瞬間,神色間的溫和霎時消散,將電話打給助理,麵沉如水:“查夫人最近接觸過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