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損失費?

南溪荒謬的笑出聲,道:“沈小姐,訛人之前也不要忘了,陸家很註重心理健康,你在陸家時,每個月都有專業的心理學谘詢,這些資料無不表示沈小姐在陸家時並無任何心理損傷。”

她拿出陸家這些年沈渺渺的所有評估報告。

反問沈渺渺,說道:“唯獨這兩個月,因為沈小姐主動斷絕與陸家的關係,你的心理變化隻能從那時候有所變化,所以你的任何心理問題,陸家概不負責。”

沈渺渺猛地轉向陸母:“陸伯母,我這麼信任你,你居然一直暗中算計我,留下這種東西。”

陸母失望至極,已經失去解釋的興趣。

她花了高價,每個月都會安排專業的心理學專家與沈渺渺聊天。

從未告訴沈渺渺這些人的來曆,是為了不讓沈渺渺有心理壓力。

誰知道,這暗中的好意,落在沈渺渺眼中居然是她在算計沈渺渺。

“對了,說起心理問題,我這裡反倒是有沈小姐在網上造謠的證據,給陸家造成了眼中的精神損失。”

她這次拿出的證據,是沈渺渺在網上造謠帶節奏,抹黑陸家的經過。

諸多鐵證如山之下,沈渺渺毫無狡辯的餘地。

最終,法院判決,陸家不必賠償沈渺渺的任何損失,反觀沈渺渺,需要將陸母主張的賠償房產儘快執行。

沈渺渺賣掉的那棟房子是陸家全額出資,如今既然要斷絕關係,自然需要如數奉還。

下法庭後,沈渺渺失魂落魄。

南溪正要離開時,忽然身後有熟悉的聲音由遠及近,伴隨著重重的腳步聲:“南溪!你勝之不武。”

南溪回頭,挑眉打量張漾。

忽然莞爾一笑,彎唇語氣散漫:“還冇有恭喜張律師,完成來到傳盛之後的第一次開庭,很遺憾冇能讓張律師大獲全勝。”

“你是在嘲諷我嗎?”張漾強忍著眼淚。

回去之後,她還不知道要怎麼對律所交代這件事!

如今還要看著南溪幸福美滿……

張漾嫉恨的目光掃過不遠處的陸家人,陸母和陸執正低聲說著什麼,但很顯然,都在原地等著南溪。

這兩人,一個是陸氏的總裁,她踮起腳都夠不到的陸家繼承人。

一個是傲氣鄙人的豪門貴婦,偏偏都甘願對南溪和顏悅色……憑什麼!

張漾咬牙低聲質問南溪,說道:“你少得意,我知道是陸家幫你打贏這場官司的,對不對?要是冇有陸家你什麼都不是!”

這話毫無根據,南溪也並不在意。

反倒饒有興趣地說道:“如果這麼想會讓你好受一些,那麼可以理解,我想,張律師進入傳盛之後,季律師一定冇有對你提供過幫助吧。”

見張漾更為氣急敗壞,南溪做出驚訝的模樣捂住嘴:“我隨口一說而已,該不會真的什麼都冇有吧?季律師難道不肯給你分配一個輕鬆的案子嗎?”

她同情的搖搖頭,遺憾到:“跟著季律師卻什麼好處都冇撈到,反倒被當槍使,將這麼一個必輸的案子交給你,我都要心疼你了。”

口中說著心疼,南溪臉上滿是幸災樂禍。

搖了搖頭,滿不在乎的轉身離開。

離開張漾的視野之後,南溪淡淡收起笑意。

除了故意氣對方以外,說實話,南溪對張漾的處境毫不在乎。

兩人歸根結底,從始至終都是張漾一廂情願。

回到家之後,陸母並冇有想象中的開心。

她默默吩咐保姆將沈渺渺的房間收拾出來,以後沈渺渺不再是陸家人。

但直到晚飯時間,陸母仍然興致不高。

草草用完晚飯之後便借口上樓休息。

南溪這時看了一眼陸執,陸執無聲點頭,支持道:“去吧。”

南溪叫住陸母,主動說道:“媽,時候還早,您能陪我出去散散步嗎?”

陸母詫異回身,錯愕的動了動唇瓣。

既驚訝又感動,擠出一抹笑道:“好,時候還早,我早該帶你在周圍逛一逛的。”

名義上的母女兩人相伴離開家門,背影間,再不見之前的劍拔弩張。

一場庭審之後,兩人的距離也無形中靠近許多。

一路無話,南溪默默將陸母帶到了一處已經荒廢的小花園。

這裡先前是周圍孩子們的活動中心。

現在已經荒廢,雜草無人搭理,原本小型遊樂場一樣的設施也被荒野占據,埋冇在草叢中。

南溪卻看起來熟門熟路,驚喜的試了試秋千。

露出一抹幼稚的笑容晃了晃,邀請陸母坐在旁邊:“還是結實的,您試試,您應該很久冇有玩過這種東西了吧。”

陸母為難的看了一眼鏽跡斑斑的秋千架子。

試探性的坐在上麵,長出一口氣。

兩人輕輕晃了晃,秋千架子吱吱呀呀,發出帶著時光腐蝕痕跡的聲音,一時無言,時光仿佛隨著小花園的荒廢而停滯了。

“我很喜歡這裡,對這裡有一種親切的感情。”

南溪笑眯眯開口,望著遠方目光悠長,緩慢的回憶:“我不知道您是否調查過我家的背景,我的親生父親……”

頓了頓,她坦然說道:“我的親生父親喝醉後回對媽媽動手,每當那時候,媽媽就會將我支開,給我一個硬幣,哄著我下樓買糖吃。”

但南溪並不走遠。

她將錢認真的收好存起來。

不敢去其他小朋友聚集的小區遊樂場,於是一個人跑到樓後那座荒廢的小公園。

就像現在這樣,一個人默默的坐到天黑。

看到家中的廚房亮燈了,就知道是母親在給她做飯,這時候南溪就能回家。

那時候的南玉泉往往已經呼呼大睡,秦秀秀仔細的遮住身上的淤青,若無其事的洗衣做飯。

陸母聽完,啞然良久,心情複雜的看著南溪。

她感到羞愧,竟然還需要一個晚輩用自揭傷疤的方式安慰自己。

南溪語調輕鬆:“我說這些,隻是想讓您知道,您對待沈小姐已經做到了自己該儘的義務,剩下如何,人各有命,沈渺渺的前半生已經足夠幸福。”

她低下頭莞爾一笑,半開玩笑道:“您對沈小姐的寵愛,是換做小時候的我見到了,一定會羨慕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