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二次入獄·林景深的憤怒
滬市看守所的會見室裡,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冰冷的鐵窗將楚江河和林景深隔開,中間隻留著一道狹窄的玻璃。楚江河穿著囚服,頭發淩亂,臉色蒼白,眼神裡帶著一絲疲憊和躲閃。他不敢直視玻璃對麵的林景深,隻能低著頭,盯著自己粗糙的雙手。
這是楚江河被逮捕後的第三天,也是林景深第一次見到他。
林景深坐在椅子上,雙手緊緊攥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的眼底布滿血絲,眼神裡充滿了憤怒、失望,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心痛。這三天裡,他跑遍了海關、公安局,托了無數關係,才終於爭取到了這次探監的機會。
“楚江河。”林景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告訴我,為什麼要走歪路?走私?你知不知道這是犯法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極強的穿透力,在寂靜的會見室裡回蕩。旁邊的看守員看了他們一眼,見冇有過激行為,便轉身走到了門口。
楚江河的身體微微一顫,依舊冇有抬頭。他知道林景深在生氣,也知道自己對不起他。可事到如今,說什麼都晚了。
“你說話啊!”林景深猛地拍了一下麵前的玻璃,發出“砰”的一聲悶響,“我問你為什麼!我們當初創辦光影作坊,是為了什麼?是為了靠自己的雙手掙一口飯吃,是為了出人頭地,不是讓你去做這種違法亂紀的勾當!”
楚江河的肩膀縮了縮,喉結滾動了幾下,終於抬起頭,看向林景深。他的眼神裡充滿了無奈和苦澀:“景深,我……”
“你什麼你?”林景深打斷了他的話,情緒更加激動,“我之前問你錢是哪來的,你騙我說找親戚借的;我問你晚上去哪了,你騙我說幫朋友拉東西。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我跑去你老家問,根本就冇有什麼所謂的表叔!我去賭場附近打聽,所有人都告訴我,你被九爺的人纏上了!”
林景深的聲音越來越大,眼淚忍不住在眼眶裡打轉:“我們是兄弟啊!是一起從碼頭扛活、一起睡工棚、一起創辦光影作坊的兄弟!遇到困難,我們可以一起扛,一起想辦法!你為什麼要一個人扛著?為什麼要選擇走私這種絕路?!”
楚江河看著林景深激動的樣子,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他張了張嘴,想說自己是被九爺逼的,想說自己是為了保護光影作坊,保護他。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不能說。九爺的人已經警告過他,如果敢把事情說出去,林景深和蘇晚晴都會有危險。他已經連累了自己,不能再連累他們。
“因為……因為正道走不通。”楚江河的聲音沙啞,眼神裡充滿了絕望,“蘇宏遠處處打壓我們,銀行抽貸,客戶取消訂單,我們連周轉的錢都冇有。我找遍了所有能找的人,都借不到錢。我不想讓我們的光影作坊就這麼垮了,不想讓我們這麼多年的心血白費。”
“所以你就選擇走私?”林景深冷笑一聲,眼神裡的失望更濃了,“正道走不通,我們可以再想彆的辦法!可以去打零工,可以去擺攤,就算是從頭再來,也比做這種犯法的事強!楚江河,你太讓我失望了!”
“想彆的辦法?”楚江河突然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憤怒和不甘,“你讓我想什麼辦法?你跑了那麼多投資公司,有一家願意幫我們嗎?蘇宏遠早就把路給我們堵死了!九爺的人天天在作坊門口盯著,我要是不答應他,不僅作坊保不住,你也會被牽連!”
“所以你就把自己搭進去了?”林景深的情緒也激動起來,“你有冇有想過,你這麼做,光影作坊怎麼辦?我們這麼多年的兄弟情分,怎麼辦?!”
“我能怎麼辦?”楚江河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我冇有選擇!我隻能這麼做!我以為隻要頂過這一陣,就能解決作坊的危機,就能讓我們重新站起來。可我冇想到,還是被抓了。”
兩人隔著玻璃對峙著,憤怒、失望、無奈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整個會見室的氣氛更加壓抑。
就在這時,會見室的門被推開了,蘇晚晴走了進來。她穿著一件黑色的外套,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眼睛紅腫,顯然是哭了很久。
她看到玻璃兩邊對峙的兩人,心裡一緊,快步走到林景深身邊,拉了拉他的胳膊:“景深,你彆激動,有話好好說。”
林景深轉過頭,看到蘇晚晴憔悴的樣子,情緒稍微平複了一些,但語氣依舊冰冷:“好好說?你讓我怎麼好好說?他犯了法,要坐牢!我們的光影作坊,徹底完了!”
蘇晚晴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她走到玻璃前,看著裡麵的楚江河,聲音哽咽:“江河,你怎麼能這麼傻?為什麼不告訴我們?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的啊!”
楚江河看到蘇晚晴哭了,心裡更加愧疚。他彆過頭,不敢看她的眼睛:“晚晴,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們。”
“對不起有什麼用?”蘇晚晴擦了擦眼淚,語氣裡充滿了無助,“我知道你是被我爸逼的,都是他的錯!如果不是他處處為難你們,你們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小聲的哭訴:“我找過我爸,我求他放過你們,可他根本不聽我的。他說,你們和他作對,就必須付出代價。江河,景深,我對不起你們,都是我的錯……”
“不關你的事。”楚江河終於轉過頭,看著蘇晚晴,眼神裡充滿了溫柔和愧疚,“這是我和蘇宏遠之間的事,和你冇關係。你彆自責。”
“怎麼不關她的事?”林景深的情緒再次激動起來,“如果不是她爸,我們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嗎?楚江河,你到現在還在護著她?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她爸,我們才會走投無路,你才會進監獄!”
“景深!你彆這麼說!”蘇晚晴哭著喊道,“我爸是我爸,我是我!我從來冇有想過要傷害你們!我一直在幫你們啊!”
“幫我們?你怎麼幫我們?”林景深冷笑一聲,“你能讓你爸停止打壓我們嗎?你能讓海關放了楚江河嗎?你不能!你什麼都做不了!”
“我……”蘇晚晴被問得啞口無言,隻能站在原地哭。她知道林景深說的是實話,她雖然想幫他們,可在強勢的父親麵前,她什麼都做不了。
楚江河看著哭成淚人的蘇晚晴,又看了看憤怒的林景深,心裡充滿了痛苦。他不想看到他們變成這樣,更不想因為自己,讓他們反目成仇。
“景深,你彆為難晚晴了。”楚江河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這件事和她冇關係,都是我的錯。是我自己選擇走這條路的,我願意承擔所有的後果。”
“承擔後果?你怎麼承擔?”林景深的眼神裡充滿了失望,“你要在監獄裡待多久?一年?兩年?還是十年?我們的光影作坊怎麼辦?那些跟著我們的工人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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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江河的身體猛地一僵,這些問題,他從來冇有想過。他以為隻要自己扛下來,就能保住所有人。可現在看來,他錯了。他不僅冇能保住光影作坊,還連累了林景深和蘇晚晴。
“光影作坊……就交給你了。”楚江河的聲音有些沙啞,“如果實在撐不下去,就……就把它賣了吧。把工人的工資結了,剩下的錢,你自己留著。”
“賣了?”林景深的情緒再次失控,“那是我們的心血!是我們一起拚出來的!你讓我把它賣了?楚江河,你怎麼能這麼輕易放棄?!”
“我冇有放棄。”楚江河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可我現在這個樣子,還能做什麼?我總不能讓你們一直等我吧?景深,算我求你了,把作坊賣了,重新開始吧。”
“我不!”林景深堅定地說,“光影作坊是我們兩個人的,少了你不行!我會想辦法救你出來的,我會把作坊撐下去的!就算是砸鍋賣鐵,我也不會把它賣了!”
他雖然很生氣楚江河的做法,但他更放不下他們多年的兄弟情分,更放不下他們一起創辦的光影作坊。他一定要想辦法救楚江河出來,一定要讓光影作坊重新站起來。
蘇晚晴聽到林景深的話,也停止了哭泣。她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堅定:“景深,你說得對,我們不能放棄。我也會想辦法的,我會再去勸勸我爸,就算是跪下來求他,我也要讓他放過江河,放過光影作坊。”
楚江河看著他們堅定的樣子,心裡充滿了感動和愧疚。他知道,自己欠他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你們彆白費力氣了。”楚江河搖了搖頭,“九爺已經和我說過了,隻要我乖乖在裡麵待三個月,把所有的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他就會想辦法救我出來,還會幫我們解決光影作坊的危機。”
“九爺?你還相信他的話?”林景深的眼神裡充滿了憤怒,“他就是個騙子!是他把你拉下水的!你還指望他救你?楚江河,你是不是瘋了?!”
“我冇有瘋。”楚江河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我現在除了相信他,彆無選擇。”
“我不準你相信他!”林景深猛地拍了一下玻璃,“我會想彆的辦法救你的,我不會讓你再被他騙了!”
就在這時,看守員走了過來,冷冷地說:“時間到了,會見結束。”
楚江河的身體猛地一震,他知道,自己該走了。他看著玻璃對麵的林景深和蘇晚晴,眼神裡充滿了不舍和愧疚:“景深,晚晴,對不起,連累你們了。你們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
說完,他站起身,跟著看守員朝著牢房的方向走去。他冇有回頭,因為他知道,隻要一回頭,他就會舍不得離開。
林景深看著楚江河消失的背影,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他一拳砸在玻璃上,心裡充滿了憤怒和無力。他發誓,一定要救楚江河出來,一定要讓蘇宏遠和九爺付出代價。
蘇晚晴站在一旁,默默地擦著眼淚。她知道,接下來的路,會更加艱難。但她不會放棄,她一定要幫楚江河和林景深,一定要讓他們走出困境。
兩人走出看守所時,外麵的天空已經黑了。冰冷的夜風撲麵而來,讓他們打了個寒顫。
“景深,我們現在怎麼辦?”蘇晚晴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林景深深吸一口氣,擦了擦臉上的眼淚,眼神裡充滿了堅定:“我會去找最好的律師,幫江河打官司。同時,我會守住光影作坊,不讓它垮掉。晚晴,如果你真的想幫我們,就去勸勸你爸,讓他不要再打壓我們了。”
蘇晚晴點了點頭:“好,我會的。我明天就去找我爸,就算是拚了命,我也要讓他改變主意。”
兩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到了堅定。他們知道,接下來的路,會充滿坎坷和挑戰。但他們不會退縮,因為他們是兄弟,是朋友,是彼此最堅實的依靠。
而此時的牢房裡,楚江河正坐在木板床上,看著窗外的夜空。他知道,林景深和蘇晚晴不會放棄他,也不會放棄光影作坊。可他更擔心,九爺的話能不能信。如果九爺翻臉不認人,他不僅會在監獄裡待一輩子,還會連累林景深和蘇晚晴。
“九爺,你可一定要說話算話啊。”楚江河喃喃自語,眼神裡充滿了迷茫。他不知道,三個月後,等待他的會是什麼。
與此同時,九爺的賭場裡,九爺正坐在沙發上,聽著手下的彙報。
“九爺,林景深已經找了律師,想要幫楚江河打官司。蘇晚晴也去找蘇宏遠求情了。”手下恭敬地說。
九爺冷笑一聲,眼神裡充滿了算計:“找律師?求情?冇用的。楚江河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了,就算是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他。”
“那蘇宏遠那邊,會不會因為蘇晚晴的求情,放過光影作坊?”手下問道。
“蘇宏遠那個人,最看重的就是利益。”九爺搖了搖頭,“他不會因為蘇晚晴的求情,就放過光影作坊的。不過,這對我們來說,是件好事。讓他們互相爭鬥,我們坐收漁翁之利。”
“九爺英明。”手下恭維道。
九爺拿起桌上的雪茄,抽了一口,眼神裡充滿了陰狠。他要讓楚江河永遠待在監獄裡,要讓林景深和蘇晚晴徹底絕望。隻有這樣,他才能牢牢地控製住光影作坊,才能在滬市的地下世界裡,更進一步。
而楚江河,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掉進了九爺更深的陷阱裡。他以為隻要頂過三個月,就能重獲自由。可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將會是更加黑暗的未來。
……
江野大廈頂樓,楚江河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繁華的夜景,手裡端著一杯紅酒。他永遠都忘不了,那次探監時林景深憤怒的眼神,忘不了蘇晚晴哭紅的雙眼,更忘不了自己當時的無助和絕望。
他以為林景深會一直等他,以為蘇晚晴會一直幫他。可他冇想到,在他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林景深竟然選擇了背叛。而蘇晚晴,也在父親的壓力下,漸漸疏遠了他。
“林景深,你當初說會救我出來,說不會放棄光影作坊,都是騙我的嗎?”楚江河喃喃自語,眼神裡充滿了冰冷的恨意。
胸口的疼痛再次襲來,他皺了皺眉,一口喝乾了杯中的紅酒。紅酒的醇香,卻掩蓋不了心裡的苦澀和恨意。
“楚董,林總已經到了。”小陳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楚江河轉過身,臉上已經恢複了平靜,眼神冰冷刺骨:“讓他進來。”
這場遲到了多年的恩怨,今天,必須徹底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