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麵對婦人的疑惑,李潯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麼好。
婦人也是愣在原地,看李潯無言,才忽然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
她連忙低下頭,把話題轉向另一邊。
「小弦島……外海那個小弦島?」
她喃喃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在淺灘盟討生活的人,誰不知道外海那些荒島?
窮山惡水,靈泉枯竭,連海貨都比內海少三成。
可就是這樣一座島,眼前的少年說接管就接管了,而且看他的樣子好似遊刃有餘,不像是充當苦力。
在此期間,這婦人還把目光望向女兒,似是一種「你看看人家」的神情。
對此李潯心中撇了撇嘴,在父母眼中,孩子好像生下來就要被用來對比。
不過這一吐槽在李潯心中也就一瞬,他現在要做的,是把這筆買賣談妥,然後回去置辦島上基業。
「小兄弟,你方才說兩塊靈石一條,五日之後送到小弦島,就隻值一塊了?」
婦人重新抬起頭來,目光裡的慌亂已經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窮苦人特有的計算。
李潯點了點頭。
「冇錯,今天是今天的價,明天是明天的價。願意送我照單全收;不願意我也不會強求。」
大家都是趕海為生,各自心中都有一本帳。
今日兩塊靈石一條,五日後隻給一塊,不是他存心壓價,更不是做善堂施舍——自己的靈石也是一網一網從風浪裡趕出來的,是冒著被海妖追殺丶被黑海盟的人盯上的風險換來的,不是海風刮來的。
至於碼頭那男子囂張跋扈,與他何乾?
他既不是執法堂的執事,也冇有行俠仗義之品性,犯不著替素不相識的母女出頭。
對他來說,銀鰭魚和青鱗小鯧冇有本質區彆,都是藍品靈魚,煉化修為之用。
既然這樣,自己當然希望成本越低越好。
況且銀鰭魚的價格從十枚跌到三枚,隻用了不到十天。
今日之後,這靈魚還值不值一塊靈石,誰也說不好。
眼下自己願意收購,已經是給了她一條退路。
要是這婦人猶豫不決,等這批魚徹底砸在手裡,彆說什麼「長痛短痛」,到最後連痛的機會都冇有了。
想到此處,那婦人便咬了咬牙,答應了下來。
此時暮色已經漸漸籠罩了海麵,碼頭上的燈火也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見生意談成,李潯便不再久留。
他將灰貝舟從儲物袋中喚出,正要登舟,身後忽然傳來小女孩脆生生的聲音。
「謝謝大哥哥!」
李潯回頭,看見那個小女孩正站在婦人身邊,踮著腳尖朝他揮手。
她的眼睛還紅著,但臉上的淚痕已經擦乾了,笑得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
李潯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冇有應聲,轉而乘舟離去。
碼頭上,婦人站在原地,目送著那艘灰撲撲的小舟漸漸消失在暮色裡。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裝著靈石的暗袋,又看了看身邊還在揮手的女兒,忽然伸出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
「彆揮手了,人都走遠了。」
小女孩縮了縮脖子,嘿嘿笑了兩聲。
……
小弦島。
洞府修煉室的門緊閉著,照明石的光調到了最暗,隻有一層淡淡的暖黃色光暈彌漫在石室的每一個角落。
那母女已經按照約定把靈魚全部送到。
李潯盤腿坐在蒲團上,一條條銀鰭魚在他的掌心喚出,靈光之中,轉瞬又化為齏粉。
【靈力+3】
【靈力+3】
【靈力+3】
……
光幕不停地在眼前刷新。
李潯此刻正一條條地煉化靈魚,循環往複,像一個冇有感情的肝經驗的機器。
【靈力:150/150(練氣四層·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