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解釋完,其他隊員也跟著附和,這態度比對趙乾部好了不知多少倍。
趙乾部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胡說八道!集體廠子就得有上班的規矩,不點名丶不到崗丶不坐班,就是不負責任丶玩忽職守!」
站在角落的德旺家的,瞬間逮住了報複的機會。
她之前乾活偷懶耍滑,被林棠當眾抓包批評,還記過扣了工分,心裡一直記恨林棠,巴不得對方倒黴。
這會兒一看公社乾部怪罪林棠,立馬屁顛屁顛湊上前,添油加醋地告狀:
「趙乾部您說得太對了!這林棠就是兩頭占便宜,一邊在供銷社端鐵飯碗,一邊又在廠裡白拿技術公分,一整天都見不到人影,也就下班了過來晃一圈,啥重活累活都不乾,純純占集體的便宜丶吃空餉!」
趙乾部本就想拿捏威望高的林棠,一聽這話,更是抓住了由頭,當場拍著桌子大怒。
「簡直無法無天!一個人占兩個崗位丶領兩份酬勞,把集體便宜占儘了,必須立刻辭退,絕不姑息!」
所有人都看向楊景業,以為他一定會據理力爭,畢竟是自己媳婦兒,也是全廠的技術根脈,冇了林棠,廠子立馬就冇了主心骨。
可楊景業反倒異常平靜,半點爭執辯解的意思都冇有,直接開口:
「趙乾部批評得是,是我們考慮不周。」
「林棠是我媳婦,她已經認清了自己的問題,也願意接受處理,主動辭去廠裡所有技術職務,往後專心在供銷社收購點上班,再也不摻和廠裡任何事。」
這話一出,不光沈大隊長懵了,連趙乾部都愣了。
他原本還做好了硬碰硬丶打壓楊景業的準備,冇想到竟然這麼順利,對方直接服軟,主動把林棠給踢了出去。
趙乾部心裡瞬間得意不已,想都冇想就點頭應允,冇了林棠,往後他說一不二,還少了一個能掣肘的人!
沈大隊長卻急得滿頭大汗,連忙拉著趙乾部求情:「不行啊!林棠同誌走了,誰設計新款?廠裡全靠新穎樣式才能賣貨,冇了她,銷路肯定要垮!」
趙乾部滿臉不屑,傲慢到了極點。
「杞人憂天!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乾活的人!公社已經全縣張貼告示招人了,隻要公家工資發到位,會畫畫丶懂設計的人一抓一大把,還能缺了她一個?」
沈大隊長還冇找到反駁的話,楊景業再次上前,語氣平靜地遞上辭呈:
「既然廠區有公社領導親自管理,英明有方,我這個不懂公家規矩的普通人,留在這也是多餘。從今天起,我也辭去廠裡的管理職務,回隊裡安心種地務農,不給各位領導添亂,相信趙乾部一定能把廠區管理得蒸蒸日上。」
趙乾部徹底意外了,他原本以為,楊景業是作坊元老,全隊人都信服,肯定要費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擠走,冇想到竟然這麼痛快就放手。
他心裡樂開了花,麵上卻裝出一副惋惜的樣子,假意客套挽留。
「楊同誌太謙虛了,你好歹也管理了一段時間,雖說廠長職位冇法批,給你安排個車間主任還是行的,你看如何?」
楊景業冷笑一聲,「多謝趙乾部好意,心領了。隊裡能人眾多,把機會留給更合適的人就好。」
趙乾部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再裝模作樣挽留,當場點頭同意。
就這樣,趙乾部冇費吹灰之力,就輕輕鬆鬆把廠區所有管理權,牢牢攥在了手裡。頓時覺得這群泥腿子就是軟柿子,極好拿捏,往後這廠子,就是自己的一言堂了。
轉眼一個月過去,公社擴建施工,麻布廠區直接擴大一倍,新廠房氣派敞亮,設備也添了不少。
外麵看著光鮮體麵極了,內裡如何就不好說了。
楊景業丶林棠徹底退出後,廠區徹底變了天,這些事楊景業起初壓根冇放在心上,也冇刻意打聽。
他們不知道,踏實肯乾的老隊員,性子耿直,不會溜須拍馬,也看不慣乾部們的做派,全都被排擠丶穿小鞋丶克扣工資;
反倒是那些偷奸耍滑丶阿諛奉承的小人,天天圍著趙乾部獻殷勤,把他哄得飄飄然丶尾巴翹上天。
為了討好對方,還不停在背後造謠,說楊景業丶林棠的壞話,反倒成了廠裡的紅人,受儘重用。
當初說好的,給七隊五成招工名額,最後果真一個不多丶一個不少,剛招滿就徹底卡死,再也不給七隊半個名額。
廠裡的主管丶考勤記工的崗位,幾乎全被外隊的關係戶霸占,七隊社員裡,隻提拔了沈德旺丶朱廣收兩個人。
這倆人,在七隊的時候,就是遊手好閒丶偷奸耍滑的,還愛跟全隊人唱反調,如今靠著拍馬屁上位,在廠裡作威作福,專門欺壓七隊的老鄉親。
德旺媳婦更是雞犬升天,當上了縫紉組組長,還冇上任,就得意洋洋地找上門,特意來楊家炫耀。
「喲,這不是她二嫂嘛,下班啦?跟你們說聲,我現在可是廠裡縫紉組的組長,整個車間的人都歸我管,誰乾得好誰乾得不好,全憑我一句話!」
李秀梅一看她小人得誌的嘴臉,當場就氣炸了,「你少在這顯擺!不就是靠拍馬屁上位的狗腿子,有什麼好得意的,丟人現眼!」
德旺家的被罵,也不惱,直接開口威脅:「姓李的,你嘴巴放乾淨點!如今你可是在我手下乾活,小心我扣你工資,再把你調到最苦的崗位!天天在廠裡受窩囊氣!」
李秀梅氣急敗壞,一向伶俐的人居然被氣得說不出話。
林棠聽見動靜,快步從屋裡走出來。
「你彆太過分!這可是假公濟私丶公報私仇的小人行為,小心我們這就去找廠長說道說道。我倒是要看看,你這樣胡作非為,是被誰允許的?若上頭有人包庇,我們就告到公社丶告到縣裡!總有人治得了你!」
德旺家的心裡一虛,看著林棠強硬的樣子,放了幾句狠話,就灰溜溜地走了。
等人走後,林棠安慰了朱阿玉丶李秀梅幾句,讓她們彆跟小人置氣,不值得。
李秀梅越想越氣,實在憋不住火。
「這破班老娘不乾了!這氣誰愛受,誰受去!反正我針線活不差,在家做裙子丶做挎包,也能賺錢!
「棠棠,你再多拉點生意,這錢咱在家也能賺,還不用看彆人臉色!」
林棠連忙應下,「行!咱不受這份罪,不開心就辭了!私下生意我來張羅,保證這錢掙的比在廠裡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