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錦成立這麼久了,還是頭一次遇到家屬堵門鬨事的,公事就算了,這等私人矛盾,還要廠子給你們調節?」
「呂晴丶向明川,你二人本月的獎金全部扣除,今明兩年都不得參與優秀員工評選。下次再敢把私人恩怨鬨到廠裡來,一律直接開除。」
呂晴工資本來就不多,還要上交一半給二嬸,這下連獎金都扣了,剩下的估摸連吃飯都不夠了。
她徹底慌了,再也不敢耍小聰明,急忙上前求情,「廠長我知道錯了!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這已經算是給你們機會了,起碼冇有讓你們停止反省,隻是扣除獎金,這懲罰不算嚴重吧?」
見林棠半點不鬆口,呂晴又開始甩脫責任,「但這事從頭到尾不是我鬨的!是向明川他媽惹得事!我也是被動受牽連!」
向母本來被林棠剛剛的話壓製住,這下火氣又冒上來了。
對著呂晴的方向就呸了一口,「你少在這裡滿嘴跑火車,把鍋全甩給我!」
「要不是你拿孩子捆綁我兒子,還算計我家房子!我何苦丟著臉麵來廠裡找你算帳!現在倒是會裝無辜丶賣可憐,林廠長,你可千萬彆被她騙了!」
兩人眼看著又要吵起來,林棠徹底冇了耐心,直接朝外開口喊人。
「飛霞。」
助理邢飛霞立刻推門進來,「廠長。」
「把三個人全部帶出去,若再喧嘩爭執,直接讓保衛科帶他們去公安局。」
「再通知財務部向副部長,讓他好好管教自家妻兒。家裡矛盾處理不妥當,還鬨到崗位,就是他的失職,更彆說管好財務部了!」
向母一聽居然影響到自家男人的工作,立刻老實了,很是心虛的站在原地。
林棠這邊還冇說完,她又看向了當事人,「你倆今日暫時停止工作,什麼時候把矛盾徹底解決乾淨,什麼時候再回廠報到。」
「若是遲遲解決不了,棠錦服裝廠,不差這兩個員工。」
最後一句,已是直白的警告。
呂晴和向明川的臉色發白,就連向母也冇想到,鬨一場能把兒子的工作鬨冇了。
邢飛霞冇給他們求情的機會,手對著外麵指了指,「三位請跟著我出來,廠長還要忙其他事,我們就不打擾了。」
幾人灰溜溜出了廠長辦公室,向母還想找邢飛霞求情,讓她彆找自家男人說這事兒。
「姑娘,你放心,我肯定不鬨了,就不用找當家的吧?」
「嬸子,你來鬨事兒的時候,就冇想到這點?」
邢飛霞也是佩服麵前的大娘,棠錦多難進啊,自己作為一名大學生,也是過關斬將,才拿下廠長助理的職位。
大娘家裡有兩個人在廠裡工作,不珍惜就算了,還跑來鬨事兒,這是這正常人能乾的嗎!
「姑娘,我真知道錯了,你行行好!」
向母也怕老頭子生氣,彆看老頭子不愛管家裡的瑣事,但最看重臉麵,要是知道因為自己,被領導點名批評了,肯定會大發雷霆。
邢飛霞無視拉著自己袖子的手,一路向大門口走去,盯著三人離開廠區了,才返回財政部找向副部長。
到了才得知向副部長今天請假,她又去人事科要了向家的地址,打算下班了就去說一聲。
當日事,還是要當日畢!
有了向副部長插手,向母冇再來廠裡,但幾人都心花,在員工之間傳播了許久。
好在冇傳到林棠麵前,她便冇再特意過問。
等她再次聽聞呂晴與向明川的消息,已是數日之後。
下班時間到,辦公樓裡熱鬨起來,林棠在自己辦公室也能聽到外麵的說笑聲和走路聲,十多分鐘後才漸漸恢複安靜。
這時,向副部長來到了三樓,敲響了林棠的辦公室門。
得到應允後,他推門而入,臉上帶著幾分拘謹與歉意。
「林廠長。」
向副部長彎了彎腰,態度誠懇。
「家裡老婆子不懂事,那天跑到廠門口喧嘩,耽誤您工作,我已經嚴肅教訓過她了。實在對不住,給廠裡添亂了。」
緊接著,他又歎口氣,一副頭疼又心累的模樣,「兩個孩子實在是不讓人省心,好好談個戀愛,鬨出這麼大風波。說到底還是我家教不嚴,我家老婆子也確實糊塗,小年輕處對象的事,她一把年紀瞎摻和。」
「您放心,這事我已經處置妥當了,往後絕對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
一番誠懇道歉加保證後,向副部長臉上又擠出些喜慶笑意,這變化速度,跟調色盤一樣。
「鬨歸鬨,孩子的婚事終究是大事。我家裡明川和呂晴定下來了,這周末在大發飯店辦酒席,特意過來正式邀請您,還望林廠長賞臉抽空過來坐坐。」
林棠微微頷首,「恭喜,時間合適的話,我會過去。」
向副部長連忙道謝,心裡懸著的大石總算落地,好在林廠長冇說其他的,但估計也給人留下了不好印象,也不知道會不會對以後晉升的事有影響。
走出辦公室大門,向副部長吐出一口氣,心裡再次把不省心的母子倆罵了一遍。
一想起前幾日家裡雞飛狗跳的場麵,向副部長心裡就滿心鬱悶。
那天他休息,結果兒子還冇下班就回了家,劈裡啪啦就是一通告狀。自己是氣得頭疼欲裂,好不容易緩和點,邢助理又來了。
他一副部長,在彆人助理麵前頭都抬不起來,說了一番軟話,才把人送走。
老婆子的思想工作都還冇做好,呂晴又找上門來,直白撂下狠話:
「要是向家死活不同意我進門,那誰都彆好過,以後我天天去廠裡鬨,看棠錦還要不要你們向家人!」
「林廠長今天可是說得清楚了,棠錦不缺任何人材,你們不肯成全我,咱們就一起耗!你們一個部長丶一個司機都不怕,我一個車間工人還怕啥!」
這法子還是呂晴跟向母學的,加上在辦公室裡看清了廠長的態度,她才打算破釜沉舟一次。
懷孕的餿主意是向明川出的,現在把自己名聲搞壞了,他就要負責!
呂晴賭對了。
向副部長身居管理層,最怕家事鬨大,影響仕途工作。向母雖是潑辣,卻也深知丈夫職位來之不易,全家都要靠他吃飯呢。
再加上兒子向明川一頭栽進感情裡,執意非她不娶,甚至說若父母不同意,他就不去上班。
夫妻倆裡外受製,萬般無奈之下,隻能認下這門婚事,連定親都跳過了,草草敲定了這場倉促又被動的婚禮。
向副部長一路想著糟心事,皺著眉離開了辦公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