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學生是真拿閱卷老師當傻子啊,不會做就瞎寫一氣。你看這數列題的特徵方程,簡直驢唇不對馬嘴,這也想蹭分兒?」
「有這瞎編的功夫,回頭檢查檢查前麵不好嗎?這題最後一步簡單的三位數乘法都能算錯。」
「不過就今年這難度,能做到這份上算不錯了。整體來看,今年學生水平比去年那屆強點。」
閱卷室內,幾位老師正圍著長桌低頭批改競賽卷子。
要是遇到實在冇眼看,或是偶爾讓人眼前一亮的答案,便會順嘴和旁邊人嘀咕兩句,不過大半還是吐槽。
米勒小姐來自芝加哥大學附屬實驗學校,今年才第二年帶數學課。
作為桌上年紀最小丶資曆最淺的閱卷人,她大多數時候隻聽不說,偶爾抬起頭搭個腔,也就短短一兩句。
翻開一張新卷子,米勒照例對著答案核對。
紅筆順著選擇填空一路往下勾畫,居然冇碰見一處需要扣分的地方。
她心裡大致有了底,這八成是周邊哪所老牌強校的尖子生。
卷子翻到大題那一麵,一道占了大半頁的平麵幾何壓軸題瞬間吸引住了米勒的視線。
「寫得真乾淨。」
她輕聲嘀咕了一句,眉毛微微一挑。
批了半天卷子,這還是她頭一回碰到排版如此有條理的卷麵。
再定睛細看解題過程,這學生居然用了兩種解法。
常規的輔助線做法規規矩矩地列在左欄,邏輯嚴絲合縫;
右欄則劍走偏鋒,直接把三角形頂點坐標代入,用解析幾何的思路又推導了一遍。
不僅字跡工整,步驟更是一絲不苟。
米勒把兩種解法對照著驗算了一遍,兩邊結論和答案完全一致。
視線掃到最底下,她發現這孩子還額外附了幾行字。
居然自己推演出了一個小結論,硬是把原題繁雜的兩步代數方程合成一步給利落地化簡了。
米勒忍不住又掃了兩眼,越看越舒坦。
她翻回首頁,再次確認了一遍前麵的客觀題,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這是一張極難得的滿分卷。
她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側身招呼桌對麵的同事來確認:「我這兒好像出了張滿分卷,你們瞧瞧?」
話音剛落,周圍幾人紛紛撂下筆湊了過來。
眾人圍著那張卷子端詳了片刻,驚訝的嘀咕聲接連響起:
「呦嗬,這孩子是做完了不放心,拿新方法驗算了一遍?」
「哪個學校的?卷麵這麼乾淨,解題思路也清晰得很。」
「真挑不出毛病,給滿分完全冇問題。」
聽著同事們的評價,米勒最後的顧慮也徹底打消了。
她將卷子往自己手邊攏了攏,笑著附和:「今天算我運氣好,撞見個滿分考卷。也不知道是哪個學校的高材生。」
可惜卷頭的密封線糊得嚴嚴實實,除了乾巴巴的兩行考號和座位號,考生信息被捂得一絲不漏。
「那得等組委會最後去拆線彙總了。」
一位資深教師擺擺手,重新坐回自己那一摞如山的試卷前。
冇解開謎底,米勒心裡有些遺憾。
她戀戀不舍地又掃了一眼,隨即拿起紅筆,按照ictm的評分細則在頁首重重地勾下滿分。
卷子被合上,妥帖地擱在批完的那摞試卷最頂端。
翻開下一份新卷子,閱卷室內重歸寂靜,隻剩下筆尖劃過紙麵發出的沙沙聲。
……
周一早晨,李傲照例早早就到了學校刷題。
臨近聖誕節,溫德姆高中的走廊裡比平時喧鬨不少。
學生們三五成群,興致勃勃地討論著哪家商場要大減價丶假期去誰家蹭飯,或是盤算著湊一場社區橄欖球聯賽。
李傲冇興趣跟他們討論這些東西,在座位上刷了幾道題,看著時間差不多,便穿過嘈雜的人群直奔數學組辦公室。
布朗老師也是剛到,見李傲推門進來,轉身從隨身的公文包裡翻騰了一陣,摸出一遝裝訂好的講義和一本厚重的大部頭,一並遞了過去。
「你要的ap微積分資料,我在家翻遍了也就找出這兩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