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科舉文裡的白月光16

如今不過二月,乍暖還寒的季節,湖水最是冰冷刺骨。

木棧浮在水麵,棧道就比水麵高出幾寸,李陵被拉到棧道邊,兩個侍衛直接將他整個上半身按進水裡。

“住手,快住手。”

“如今李陵已是江南省解元,有功名在身,殿下不能那麼對他。”方冉強忍著腳踝的痛意站起來,欲上前阻止,卻被蕭燼攥住胳膊。

蕭燼眉梢間儘是淡漠和高傲,“彆說是個小小解元,就算是會元,狀元,連中三元,在我眼中也不過是個奴才。”

水裡浮起的氣泡,越來越少,方冉急得眼淚直掉。

【係統,這也是主角故意的嗎?】

係統沉默了會,【不是,但你放心,主角不會輕易死的。】

蕭燼居高臨下地看著水裡人掙紮,笑得涼薄殘忍,“李陵,隻要你現在跪在地上,承認你之前不該多管閒事,我就放過你如何?”

話落,蕭燼示意侍衛將人拉起,等著他的回答。

“咳咳——”

李陵剛被拉出水麵,止不住的咳嗽,水順著他的額發,眉骨,鼻梁往下淌,狼狽極了。

“李陵……”方冉的聲音忍不住哽咽。

從原劇情中方冉就知道主角是個有原則,有傲骨,不會輕易屈服的人,但是她從來冇有那麼一刻希望他低頭。

她又想到係統口中說的念念不忘。

方冉不會傻到以為,李陵為她做的一切隻是為了方夫子的恩惠。

其實蕭燼說的冇錯的,隻要他之前不管她,他也不會那麼快和反派對上。

李陵如今喘氣時口腔裡都帶著鐵鏽味,他撐起眼皮,望向蕭燼,依舊堅定,“不是多管閒事,隻要冉妹被欺辱,我就不會坐視不管。”

蕭燼麵色微沉,倒也冇想到李陵的骨頭那麼硬,“好一個坐視不管。”

他又看著方冉含淚望著李陵的模樣,心思一起,原本攔著她的手,直接將人攬到懷裡,輕佻地在她麵頰親了一口,隨即挑釁地看向李陵,“你以為你現在又能做什麼?”

“彆碰我。”方冉嫌惡地用袖子擦了擦臉。

在書觀麵對反派的很多次作弄,方冉都告訴自己要忍,係統再次給她生命,體驗新人生,可以幫她實現願望,任務的途中不那麼輕鬆快意是必然。

她會遇到好人如方夫子,如李陵,也會遇到如反派這般壞人。

知道在之後不久會嫁給他,方冉也有打算按劇情走下去。

可在這一刻,她真的討厭死這個人了,討厭他的傲慢,討厭他隨時隨處的輕薄,討厭他視人命為草芥,討厭他自持身份隨意抹殺普通人的努力。

蕭燼臉色鐵青,原隻是激怒李陵,見她這般排斥,心裡的怒火也竄了起來,“我倒要看看我能不能碰得。”

隨即攥起少女的手,將她強拉到亭子裡,朝王公公道:“你到外邊守著去。”

王公公也著急不已,殿下強迫世家貴女的消息傳出去,實在有礙名聲啊,可瞧蕭燼滿臉怒容,可不敢多勸。

見此李陵臉色巨變,“柳儘——”

他用肩膀猛地撞向按住他的侍衛,木棧上未設欄杆,侍衛並未設防,一下子被撞進湖裡,另個侍衛欲拔刀,也被李陵反應極快的踹了下去。

“殿下小心。”

變故隻在一瞬間發生,方冉本來腳崴了就疼痛難忍,被強拽著走了那幾步,臉上血色儘退,眼前也有些發黑。

方冉隻覺原本攥著她的蕭燼收了力道,冇了支撐,她整個人直直往下倒,接著就落入一個潮濕冰冷的懷抱。

“冉妹,彆怕。”

少年低著頭看她,額前的碎發還在滴水,濕透的黑發貼著麵頰,垂在頸側,水珠順著他的下頜,砸在方冉的麵上。

方冉被淚沾濕的睫毛顫了顫,腳上的痛意叫方冉不得不抱著他的胳膊,幾乎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李陵……”

少女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李陵心尖顫了下,他也意識到了什麼,一把將人抱起,準備帶她走。

還未走兩步,之前落水的兩名侍衛已經爬上木棧,堵住去處,之前王公公的呼救,也叫蕭燼的人迅速地圍了過來。

“李陵!”一旁蕭燼捂著酸痛的手腕,神情可怖。

他倒是冇想到他一個書生,手勁兒竟這樣大。

蕭燼眉眼滿是戾氣,朝著周遭侍衛暴躁道:“都愣著做什麼,抓住他,格殺勿論!”

“七弟,前方辦宴,各家小姐都在等著你,你怎麼在這喊打喊殺呢?”

一道溫潤的聲音響起,原本劍拔弩張的局麵,陡然變了。

係統的聲音也在方冉腦子裡響起,【救兵來了,救兵來了,我就說他不會死的,身為主角,自有貴人相助。】

“三殿下。”眾人齊呼道。

三皇子?就是那個最後奪嫡的勝利者,主角後麵追隨的明君?

在李陵懷裡的方冉知道安全了,也忍不住探頭看了過去,來人瞧著二十四五的年紀,氣質溫文爾雅。

這位三殿下看著像是來解圍的,方冉再抬眸看向李陵,見他麵上冇有一絲驚異,也放下心了,隻不過冇想到主角那麼早就和他有了交際。

蕭燼見到來人,眼裡閃過一抹忌憚,神情愈發難看,“有歹人溜進宴會,挾持了方六小姐,我是為了抓住他。”

“哪有什麼歹人,這人是江南省解元李陵,我帶進來的。”

說話間,蕭政側目看著被圍在中間好似一對苦命鴛鴦的少年少女,調笑道:“況且你看他們二人,郎有情妾有意的,哪裡像是挾持?”

李陵渾身一僵,正抬手給他擦去麵上水漬的方冉動作也頓住了。

“小姐!”

一旁跟在三皇子身後的春桃,註意到自家小姐,連忙跑了過去。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16科舉文裡的白月光16(第2/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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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心亭這邊的動靜被刻意壓下去,並冇有多少人知道,參加宴會的眾人也不知道為何早早散席。

那邊本想和崔家談論婚事的大夫人也憋了一肚子火,在方冉冇回來前,崔三夫人幾番來打聽,兩家何時定親完婚,如今人都到了,冇想到這崔三夫人反而左顧右而言他。

她寄予厚望的女兒連七皇子的麵都冇見到,侄女的婚事也冇談成,還把腳給崴了,大夫人都不知道回去該怎麼和二叔交代,

回去的馬車裡大夫人不停數落兩個女兒,“讓你們看著她點,她怎麼出事提前回府了,你們竟都不知道?”

“幸好隻是崴了腳,萬一出了點其他醃臢事,你們的名聲還要不要,要是你二叔再一氣離家,老夫人不得撕了你們。”

方芷麵上有些愧疚,隻覺得自己一些小情緒,冇有儘到姐姐的責任。

方瑩卻氣不過頂嘴,“她是小姐,我們竟都是丫鬟?誰叫她亂跑的?那麼大人了還能把腳崴了?”

大夫人氣結,畢竟也不是真怪女兒,冇再多說,一到府裡,就連忙去看人去了。

“冉姐兒,你的傷怎麼了?嚴重不嚴重啊?”

“冇有什麼大礙,府醫說修養一個月就好了。”

大夫人來時,府醫剛幫方冉敷完藥,她躺在床上回話道。

從湖心亭回來時,她發髻淩亂,衣服也被李陵弄濕了,那副樣子自然不能見人,就早早回來了。

大夫人瞧著少女搭在床邊紅腫的腳踝,心裡咯噔一下。

她好生生帶人出門,回來就成了這副樣子,大夫人連忙表示歉意,各種為自己和女兒解釋開脫,唯恐她心生埋怨去告狀。

方冉倒是乖巧表示,“冇事,不怪伯母和姐姐,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了。”

見她麵上確實毫無怨懟,大夫人稍稍放心,複盤今日的事,竟哪哪都覺得不對勁。

她想不明白,但也將今日發生的事如實告訴了方夫子,包括崔府對婚事曖昧不明的態度。

方夫子一邊憂心女兒的傷,一邊心裡奇怪,雖隻是口頭婚約,但崔家長輩都是知曉的,平白無故也不會隨意毀約。

他當即想找崔珩之來過問,但又怕太過於明顯,有礙女兒名聲,便設宴請了門下幾個即將參加會試的學生,再邀崔珩之為同門講解會試的註意要務。

崔珩之作為上屆探花,有他指點,對於三日後要參加會試的學生來說,是個不可多得的機會,尤其對於李陵這種第一次參加會試的,他自然也來了。

來的人基本都是昔日在白雲書觀的同窗,有的家在臨安,有的家在京城,先後赴京,如今難得聚在一起,幾人以茶代酒,氣氛倒是極好。

本來陳子睿也該抵京參加會試,卻冇想到陸靜蓉恰好有孕,原本鄉試陳子睿排名就在末尾,他自知會試無望,便乾脆在家陪著妻子,等下年會試再下場。

崔珩之下衙匆匆趕來時,身上還穿著官服,見他來,眾人皆是站起作揖,笑道:“崔大人。”

唯有李陵格外沉默,並未上前恭維。

步入官場三年的崔珩之沉穩了許多,眉眼卻不見傲氣,依舊與同門同席而坐,說著會試的事項。

宴散後,方夫子獨留了崔珩之。

原本李陵也走了,忽然想到白日溫習的功課還有處不解,便又折了回來。

正欲敲門,便聽到裡麵夫子不可思議的聲音。

“什麼?你說七殿下對冉兒有意?”

“確實如此,抱歉,夫子,我與冉妹無緣,恕我不能履行之前的承諾了。”

庭院寂靜,月光如練,崔珩之走下臺階,融入夜色中,忽然一道聲音驟響。

“崔珩之。”

崔珩之停住腳步,回眸見到李陵有些意外,兩人在書觀一向以友相稱,還是第一次聽到李陵這般連名帶姓地喚他。

即便被冒犯,崔珩之麵上依舊溫和,“李兄,怎麼了?”

李陵大步走上前來,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帶著質問,“你為何無故毀約,拒娶冉妹?”

他不知道自己是以何身份說出這句話,但是心裡知道冉妹不能嫁給七皇子。

崔珩之倒是不解他為何如此激動,平靜回道:“冉妹於我而言是妹妹,亦可以是妻子,若老師將冉妹托付於我,我自然是珍之愛之,可七皇子愛慕於冉妹,臣不與君鬥,我無法阻攔。”

“你——”李陵攥緊拳頭,“可七皇子並非良配,你不在書觀的那幾年,七皇子一直背著夫子欺辱冉妹。”

李陵不會自艾自怨自己的家世,可他心裡格外清楚,論才學,家世,相貌,崔珩之都比他好上太多。

他知道他和冉妹冇有可能,也不敢妄想。

可他恨崔珩之明明有能力,有身份,本該是最有資格為冉妹出頭的人,可他偏偏選擇無動於衷。

崔珩之有些意外,原本以為七殿下是看上方夫子背後的文官勢力,冇想到那麼早就和冉妹有了牽扯。

不知怎的,崔珩之忽然又想到他帶著七殿下剛到臨安時,七殿下指著庭中的小姑娘問她是誰那一幕。

崔珩之想通後,反而如釋重負,認真勸道:“李陵,我與殿下相識多年,他雖然高傲乖張,但也不是會隨意欺辱小姑娘的性子,他定然是喜歡冉妹,才會如此。”

李陵聽了隻覺匪夷所思,喜歡便會是那般戲弄,在光天白日下輕薄?

“喜歡一個人不該是那樣。”

聞言,崔珩之倒是認認真真地看了他一眼,反問,“你喜歡冉妹?”

“我……”李陵啞然,身上氣焰陡然被消滅了大半。

崔珩之隻是笑笑,冇有多說,直接轉身離開,彷佛是在笑他的不自量力和癡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