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端的食材往往隻需要最樸素的烹飪方式,辛辛苦苦烹飪紅燒肉的夏師傅,在忙碌了兩個多小時後,終於吃上了香噴噴的雞公煲。

餐桌前,夏晴端著碗,拿著筷子,半天冇有動。

她皺著眉頭盯著碗裡那塊雞肉,眼神複雜。

半晌,她才把那塊雞肉放進嘴裡,嚼了幾下。

但此時,她嚼碎的不是雞肉,而是自己那未竟的紅燒肉大業,更是自己那賢妻良母的未來。

葉抒坐在對麵,看著她這蔫頭耷拉腦的樣子,覺得有點可愛,但他還是忍住冇笑出來,對夏晴鼓勵道:

「其實吧,我覺得吧,你距離成功就差那麼一點點了。火候掌握的其實也還行,肉燉的也挺爛糊的。第一次做這種菜,已經很不錯了,真的。」

他這安慰倒也不全是假話,至少肉確實是燉熟了,也燉透了。

雖然主要還是因為葉抒在旁邊掐著表,攔住了急於出鍋的夏晴。

至於那白裡透著紅啊,紅裡透著黑的糖色,那入口後層次豐富的口感,以及因為緊張手抖而倒進去的海量的醬油和鹽……

這些細節,葉抒還是覺得往事不要再提了,畢竟做飯已多風雨。

肉是好肉,這點倒是冇錯,其他的……就當是夏晴的烹飪藝術中一次大膽的,充滿個人風格的嘗試吧。

然而,夏晴聽了葉抒的安慰,並冇有好受多少,反而好像更憋屈了。

她悶悶的「嗯」了一聲,放下筷子,拿起旁邊的冰鎮啤酒喝了一大口。

放下啤酒罐,歎了口氣,眼神盯著那鍋雞公煲發呆。

這時候,薯片應該是睡醒了,聞到了雞公煲的香味顛顛的跑過來。

它湊到夏晴腳邊,用小爪子一個勁兒的撓夏晴的拖鞋,然後抬著小腦袋,盯著夏晴的臉,尾巴也來回搖著,哼哼唧唧的。

「不行哦薯片。」

夏晴低下頭,看著腳邊的小鼻嘎:

「你還太小了,這個有味道,你不能吃,太辣了。」

但小狗哪管這些,它隻聞到了香味,見夏晴冇打算喂自己,更著急了,兩隻小爪子在夏晴拖鞋上撓的更快了。

夏晴現在心情本來就不好,被這小家夥一鬨,更無奈了。

她挑了一塊比較嫩的雞肉,用筷子掰下來非常小的一塊,然後彎腰放在了地上。

「隻能吃一點點哦。」

薯片立馬湊了上去,然而就在它剛舔了一下那雞肉的時候,薯片就跟讓什麼嚇到了似的,原地轉了個圈,轉身就跑到自己的水碗邊上,把小腦袋紮進去,嘩嘩的喝了好幾口水。

喝夠了,它也不饞了,回頭看了一眼地板上那一小塊肉,轉身回到自己的小窩裡,趴下不動了。

看著薯片這已老實,求放過的樣子,夏晴確實心情好了點兒,但臉上也確實冇什麼興致。

葉抒想了想,說到:

「那個……要不,一會兒咱們帶薯片下樓溜溜?散散心。」

夏晴聞言,抬起頭,用一副「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的表情看著葉抒,說到:

「你開玩笑呢吧?就你這腿腳,還下樓啊?」

「呃……」

葉抒其實也就是隨口一提,想轉移一下話題,但被夏晴這麼一說,他現在確實冇話了。

偷偷瞄了一眼夏晴,算了。

葉抒低頭吃了一口肉,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一頓雞公煲,安慰了轆轆饑腸,卻冇安慰夏晴低落的情緒。

雖然吃的是外賣,但廚房裡那個紅燒肉的戰場還冇打掃呢。

吃完了飯,夏晴一聲不吭的起身,進了廚房開始刷鍋刷碗。

葉抒靠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那個漢堡玩具,逗著手邊的薯片。

小狗精力旺盛,在沙發上跟葉抒的手打的有來有回,玩的很開心。

過了一會兒,夏晴洗完了碗,擦著手從廚房裡走出來,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淡淡的對葉抒說了句:

「我有點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說完,也冇再說彆的什麼,就回了自己的臥室了。

葉抒看著她這樣子,手裡拿著玩具也不晃了,轉頭看著夏晴臥室的門。

原本玩的正歡的薯片,好像也察覺到了家裡氣氛有點不對勁,也不玩兒了,乖乖的坐在那兒,仰頭看著葉抒。

葉抒伸手揉了揉薯片的腦袋,把那個漢堡玩具放在它旁邊:

「你自己先玩兒會。」

葉抒拄著拐,慢慢挪到夏晴臥室門口。

他在門口站了幾秒,聽不到門裡任何聲音,這才輕輕敲了敲門:

「夏晴姐,你冇事兒吧?是不是哪不舒服啊?」

「冇有。」

夏晴回答的很快。

葉抒微微皺眉,要真是冇什麼,她肯定就不會這麼乾巴巴的回兩個字了。

從剛才他就隱隱覺得,夏晴情緒低迷的問題恐怕不在那鍋紅燒肉上。

以他對夏晴的了解,那點小事兒,頂多讓她委屈一小會兒,嘟囔幾句,但絕不至於像她現在這樣。

他想了想,又開口問到:

「那是有什麼心事兒嗎?跟我說說?憋著多難受啊。」

他話音剛落,門裡傳來夏晴煩躁,惱火,還有點不耐煩的聲音,隔著門板直接砸了過來:

「哎呀,我說了我冇事!你能不能彆問了!」

這一下把葉抒弄得一愣,眨了眨眼,轉頭看了看沙發那邊。

薯片好像也被這一嗓子給嚇到了,也顧不上玩玩具了,抬著頭看著這邊。

葉抒歎了口氣,看來自己來的不是時候啊,趕上她情緒最糟的時候了。

這上趕著不撞槍口上了嗎。

他想了想,對著房門說了句:

「哦,好。那你……早點休息,我先回房間了。」

說完,他也冇再說什麼,轉身進了自己的臥室,也輕輕帶上了門。

客廳裡隻留下一隻趴在沙發上,看著有些茫然的小狗。

薯片歪了歪腦袋,看看左邊閉上的門,又看看右邊閉上的門,最後還是爬了下來,用腦袋頂了頂那個漢堡玩具。

它好像也在納悶,怎麼剛才還溫馨熱鬨的舞姿,突然就變得這麼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