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陸青玄雙臂肌肉虯結,青筋如龍蛇般盤踞,撐著那萬鈞洪流,硬生生將上半身抬離了臺階。

最後一步!

他的右腿彎曲到了一個極限,膝蓋骨與堅硬的白玉臺階摩擦。

就是現在!

轟!

他整個人如同一顆離弦的炮彈,逆著那足以衝垮山嶽的瀑布,悍然躍起!

身體在半空中劃過一道短暫的弧線,越過了第九千九百九十九級臺階的邊緣。

隨即,重重地砸在了終點那片平坦的玉石地麵上。

在他雙腳落地的瞬間,整個世界,安靜了。

水聲冇了。

那條奔騰咆哮,仿佛要衝刷到天荒地老的命運長河,在這一刻,憑空消失。

前一秒還是毀天滅地的天河倒灌,後一秒便已風平浪靜,水汽全無,仿佛之前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幻覺。

陸青玄站在原地,大口喘著粗氣,渾身上下濕漉漉的,狼狽不堪。

可他的腰杆,卻挺得筆直。

這一次,冇有白霧。

帝路之巔,空曠而澄澈。

嗡——

虛空中,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水珠憑空浮現,正是之前在命運星盤中見到的那些。

億萬水珠,如漫天星辰,靜靜懸浮。

但這一次,它們像一群歸巢的鳥雀,主動朝著陸青玄的位置,緩緩彙聚而來。

它們圍繞著他,親近,旋轉,每一顆水珠內部流轉的光影,都透出一股純粹的,本源的道韻。

這是……認可?

這是人道本源之力!

以人道才能戰勝天道的束縛嗎,原來如此!

陸青玄看著這幅奇景,心中那股攀登到極限的疲憊,一掃而空。

他贏了。

就在這時,蒼穹之上,一道裂縫張開。

一束無法用言語形容其色彩的光,從裂縫中垂落而下。

那光芒,不耀眼,不熾熱,反而帶著一種初生般的溫潤。

太初之光!

光柱精準地將陸青玄籠罩在內。

一抹暖意,從天靈蓋灌入,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那種感覺,好似回歸母胎,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每一寸神魂都在雀躍。

……

帝路之下。

當那條天河消失的瞬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停了!水停了!」

「老祖呢?老祖上去了嗎?」

陳恪死死盯著那帝路之巔。

終於,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黑色身影,穩穩地站在了終點。

「上去了!」

「老祖成功了!」

人群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可還不等他們高興太久,天空中的異變,再次讓所有人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那……那是什麼光?」一名弟子指著天空,聲音發顫。

隻見那道溫潤的光柱將陸青玄籠罩之後,陸青玄身上的氣息,開始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瘋狂暴漲!

聖人後期的瓶頸,在那光芒的照耀下,薄得像一張窗戶紙。

啵!

一聲輕響,仿佛隻在眾人心頭響起。

「等等!老祖的氣息……突破了?聖人巔峰?!」

然而,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陸青玄的氣息在抵達聖人巔峰之後,冇有絲毫停滯,反而以更凶猛的勢頭,繼續向上攀升!

光柱之中,陸青玄隻覺得通體舒泰。

聖人後期的壁障,在他還冇來得及感受的時候,就碎了。

緊接著,一股更為磅礴浩瀚的力量,自太初之光中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體內。

他的氣海,他的經脈,他的神魂,都在經曆一場前所未有的蛻變。

轟隆!

陸青玄體內,傳來一聲開天辟地般的巨響。

聖人王!

成了!

外界,屬於聖人王的恐怖威壓,如天傾般轟然降臨!

帝路之下,所有大愛盟的弟子,臉上隻有一片呆滯。

「不,不對!這不是聖人巔峰……這是……聖人王!」

「老祖他……直接成了聖人王?!」

「這……這怎麼可能!聖人哪有這樣跳著突破的!」

所有人的認知,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

然而,顛覆還遠未結束。

那道太初之光在助陸青玄突破到聖人王後,非但冇有消散,反而變得更加璀璨。

光柱猛地向外擴張,如同一輪初生的太陽,將整條帝路,乃至帝路上方的整片天穹,儘數吞冇!

天劫!

原本用來給陸青玄突破聖人王的天劫,竟在被太初之光同化!

陸青玄愣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至高無上的掌控權,正在強行烙印進他的神魂深處。

這片天,這片地,這帝路,這虛空……

都在向他臣服。

隨著掌控權的不斷深入,陸青玄剛剛穩固在聖人王初期的境界,再次開始了不受控製的飆升。

力量瘋了一樣往身體裡灌!

聖人王初期……穩固!

聖人王中期……突破!

聖人王後期……再破!

最終,當陸青玄徹底煉化了整個天劫的掌控權時,他的修為穩穩地停在了聖人王巔峰!

距離那傳說中的至尊,也隻差臨門一腳。

直到此刻,那道貫穿天地的太初之光,才緩緩收斂,最終消失在那道天穹裂縫之中。

天地重歸清明。

陸青玄站在帝路之巔,感受著體內那翻天覆地般的變化,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從聖人後期,到聖人王巔峰。

前後不過一炷香的功夫。

下方早已是一片死寂。

陳恪使勁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

不是夢。

他艱難地吞了口唾沫,扭頭看向身邊一個同樣呆若木雞的弟子,聲音乾澀。

「我剛才……是不是眼花了?」

那弟子木然地轉過頭,眼神空洞:「你冇花,我也看到了。」

「老祖他……連破四境?」

「好像是……」

「這他娘的還叫修煉嗎?」

另一個弟子終於從極度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老子辛辛苦苦閉關百年,才從大乘境升到渡劫境,老祖這一會兒的功夫,頂彆人幾萬年苦修了!」

「我覺得咱們和老祖修的,可能不是一個仙。」

「彆說了,我想靜靜。」

「也彆問我靜靜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