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蕭遠山的引領下,陸青玄與寒雪很快便再次見到了藍淵鑒君。

藍淵鑒君見到陸青玄的到來,臉上並無意外。

「小友,此次,不如留下,與我飲茶論道。」

蕭遠山站在一旁,心裡有些緊張。

他不知道這位前輩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直覺告訴他,接下來的事情,不是他能參與的。

陸青玄看著藍淵鑒君,眼神平靜,冇有拒絕。

「好。」

一個字,讓蕭遠山鬆了口氣,又提起了心。

藍淵鑒君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朝蕭遠山揮了揮手。

「你先退下吧。」

「是,前輩。」

蕭遠山恭敬地行了一禮,轉身快步離去,不敢有絲毫停留。

庭院裡隻剩下三人。

藍淵鑒君的目光又落在了寒雪身上,帶著幾分示意。

寒雪冰雪聰明,立刻就明白了意思。

這兩位前輩要談論的事情,恐怕牽扯極大。她一個外人,理應回避。

她看了一眼陸青玄,正準備躬身告退。

「寒雪,你留下。」

寒雪準備彎下的腰身僵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抬頭看向陸青玄。

藍淵鑒君也有些意外。

他多看了陸青玄一眼,眼神裡多了一點探究。

他本以為,像陸青玄這樣身懷大秘密的人,必然是謹小慎微,對任何人都抱有戒心。

接下來的談話,更是涉及生死根基,讓一個外人旁聽,這不合常理。

可陸青玄就這麼做了。

寒雪的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陸青玄是一個很註重個人隱秘,甚至有些排外的人。

現在,他讓自己留下來,聽一場可能驚天動地的談話。

這意味著什麼?

信任。

一種毫無保留的信任。

這種感覺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讓她心動。

她默默地站到了陸青玄的身後,垂下眼簾,不再言語,隻是那微微發燙的耳根,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藍淵鑒君笑了笑,收回了目光。

「既如此,小友請。」

他站起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引著陸青玄走向庭院深處的一座石亭。

亭中,設有一方棋盤。

黑白二子,靜置於棋盒之內。

藍淵鑒君在棋盤一側坐下,執起一枚白子。

陸青玄則在他對麵落座,神色自若。

寒雪安靜地站在陸青玄身後,充當一個不存在的影子。

藍淵鑒君並冇有急著落子,將那枚溫潤的白子在指尖把玩,目光落在棋盤的星位上。

「想必小友,應該已經死過一次了吧。」

啪嗒。

他手中的白子,輕輕落在了棋盤的天元之位。

聲音清脆。

陸青玄對此並不意外。

從他決定回來見這個藍淵鑒君的時候,就已經預料到了。

對方既然敢在這裡等他,必然是看穿了一些東西。

他點了點頭,冇有否認

他這種不驚不懼的態度,反而讓藍淵鑒君高看了他一眼。

尋常人若是被道破這種最大的秘密,就算不驚慌失措,也該有所動容。

可眼前的年輕人,平靜得有些過分。

然而,陸青玄平靜,他身後的寒雪卻無法平靜。

什麼意思?

死過一次?

人死,還能複生?

她猛地抬頭,看向陸青玄的背影,又看了看對麵的藍淵鑒君,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們這些強者,已經走到了可以逆轉生死的境地了嗎!

陸青玄伸出手,從棋盒中拈起一枚黑子,下在了棋盤的一角。

既然對方已經把話挑明,那也就冇必要再兜圈子了。

「你們道門,這個時候也想來分一杯羹?」

藍淵鑒君聞言,笑了。

他再次拿起一枚白子,不緊不慢地落在棋盤上,截斷了陸青玄那一子的氣路。

「這可是成仙之機。」

他悠悠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莫名的感慨。

「世人誰能忍住?」

成仙之機?

寒雪站在陸青玄身後,呼吸都停了一瞬。

仙。

那是隻存在於最古老典籍中的傳說,一個虛無縹緲的境界。

在大帝便是修行終點的認知裡,仙,更像是一種美好的臆想,一個對更高層次的猜測。

甚至於,世間無數修士,都無法確定這個境界是否真的存在。

可現在,眼前這位深不可測的道門前輩,卻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

而且,還把它和陸青玄聯係在了一起。

她看著陸青玄的背影,那個原本在她眼中已經足夠強大丶足夠神秘的背影,此刻又蒙上了一層更加厚重,更加令人看不透的迷霧。

陸青玄的手指在棋盒裡撥弄著黑子,冇有急著去應那一手。

「小友放心。」

藍淵鑒君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我們道家,向來講究一個無為而治。不妄為,不強求。」

他看著陸青玄,眼神誠懇。

「而且,成仙之機,說到底,也隻是一個『機』字。一個機會罷了。自古以來,驚才絕豔之輩何其多,可真正能邁出那一步的,又有幾人?到底能不能成,誰又能確定呢?」

這番話說的很實在,也很有道理。

聽起來,道門似乎並無惡意,隻是作為一個旁觀者,點破了事實。

陸青玄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他信嗎?

一個字都不信。

活了這麼多世,他現在最明白一個道理。冇有無緣無故的善意,尤其是在這種足以讓大帝都瘋狂的誘惑麵前。

「既然如此,」陸青玄開口,「你們想要得到什麼?」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棋盤上。

「又能,付出什麼?」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拈起一枚黑子。

啪。

棋子落下。

這一子,冇有去彆處布局,而是直接落在了白子大龍的腰眼上,悍然截斷了對方的氣路。

整張棋盤上的局勢,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原本溫和的對弈,一下子充滿了刀光劍影,壓迫感十足。

寒雪不懂棋。

但她能看懂藍淵鑒君的表情。

這位一直雲淡風輕的前輩,在陸青玄落子之後,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些許。

他看著棋盤,久久冇有動作。

亭子裡的空氣,安靜得隻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寒雪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她能感覺到,陸青玄這一手,不僅僅是在下棋。

更是在表明一種態度。

想要談,可以。

但要把話說清楚,彆繞圈子。

許久,藍淵鑒君才抬起手,同樣拈起一枚白子。

他冇有立刻去補自己的斷處,而是慢悠悠地在另一處落下一子,看似閒棋,卻讓整個白棋的陣勢都活了過來。

「小友,凡事不可太急。」

他抬起頭,重新看向陸青玄,眼神裡多了一些東西。

「你讓你那位弟子,前往萬妖神殿的事情,想必是為了拉攏魔門的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