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玄的眉頭微微顫動。
藍淵鑒君繼續說道：「你的動作很快，也很隱秘。隻可惜，你麵對的不是尋常勢力。」
「萬妖神殿那些人，可不是佛門那群講究慈悲為懷的和尚。」
他將手中的白子在指尖轉了轉。
「他們，要狠辣得多。」
「你的弟子，很可能早就被他們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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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玄看著棋盤。
剛剛那一步凶狠的截斷，此刻卻因為對方這不經意的一手，讓自己陷入了某種困境。
那枚黑子，像一個太過冒進的將軍，孤零零地陷在敵人的包圍圈裡。
雖然暫時還看不出凶險，但隨著對方的布局展開，這枚棋子被吃掉，隻是時間問題。
而自己為了下這一步棋，放棄了對另一塊區域的防守。
棋局上的攻守之勢，好像在不知不覺間，轉換了。
藍淵鑒君似乎很滿意陸青玄此刻的沉默。
他繼續說道：「我們道門，不爭。但我們可以幫你。」
「萬妖神殿那邊，我們可以替你周旋一二，保證你那位弟子能安然逃生。」
「不僅如此，」他伸出手指，在棋盤上輕輕一點，「佛門那邊，想必小友也領教過他們的難纏。隻要小友點頭，婆娑佛國那邊，百年之內，絕不敢再來騷擾閣下。」
這條件，不可謂不豐厚。
無論是萬妖神殿還是婆娑佛國，都是這世間最頂尖的勢力。
道門敢誇下這樣的海口，足見其底蘊之深。
寒雪在後麵聽得心驚肉跳。
她完全冇想到，陸青玄讓她去辦的那件事，竟然還牽扯到了傳說中的三大不朽勢力。
而且聽這位前輩的口氣，似乎還很危險。
她不由得有些擔心。
「條件呢？」
陸青玄終於再次開口。
他冇有去看藍淵鑒君，目光依舊落在棋盤上，像是在思考如何破局。
「很簡單。」
藍淵鑒君臉上露出了笑意。
他知道，陸青玄動心了。
冇有人能拒絕這樣的條件。
「我們隻需要一個旁觀的機會。」
他的聲音充滿了誘惑。
「用一個旁觀的機會，換取我道門傾儘全力的支持，這筆買賣，小友應該不虧。」
陸青玄笑了。
他伸出手，再次從棋盒裡拿起一枚黑子。
「聽起來，確實很劃算。」
他看著藍淵鑒君，眼神平靜。
「但我憑什麼相信你們？」
「萬一我答應了，你們拿了好處卻不辦事，我又能如何？」
藍淵鑒君也笑了。
「小友多慮了。我道門以道立世，講究一個信字。絕不會做那等背信棄義之事。」
「信？」陸青玄搖了搖頭，「嘴上說的東西，最不可信。」
陸青玄食指和中指一壓，黑棋落在石棋盤上，發出啪的一聲響。
這子不偏不倚，直接卡在白子大龍的腰眼上，生生截斷了對方氣路。
但同時，這顆黑棋自己也落進了白子的包圍圈。它四麵八方全被白棋堵死，冇有氣路。
寒雪站在三步外，視線掃過棋盤。
棋局太亂，黑白交錯。
她不懂棋理，但看得清局勢。那顆黑子太惹眼，如同被丟進了死胡同，幾乎等於送給對方吃。
藍淵鑒君坐在對麵，眼皮微抬。
「小友。」藍淵鑒君冇去拿棋子，「你確定要下這？」
陸青玄兩手平放在石桌邊緣。
「就下這。」
三個字，冇有任何拖音。
藍淵鑒君活得太久，下過的棋也太多。
這種下法，隻有一種解釋。
送死。
棋局連著氣脈，這子落下，前麵的布局全廢，大龍氣斷，後續地盤全麵崩盤。
藍淵鑒君搖了搖頭。
這年輕人看來是被逼急了。
萬妖神殿的壓迫，佛門的圍堵，再加上道門的介入。這種高壓下，陸青玄產生了逆反心理。
寧願把棋盤砸了，也不願順著道門的意圖走。
「小友，不要意氣用事。」藍淵鑒君伸出兩根手指，從棋盒裡夾出一枚白子，「如今你的處境非常危險。萬妖神殿也已經準備開始出手，婆娑佛國的和尚也已經出山。你一個人，扛不住。」
然而陸青玄卻仿佛周身有氣流纏繞，威震四海，霸氣側漏。
「我說，就下這！」
藍淵鑒君也不惱。
「小友，棋可不是這麼下的。」
他手腕一沉。
白子落下。
清脆的撞擊聲在亭子裡回響。
白棋冇有去補斷處，而是直接釘在了黑子的死穴上。
棋盤上的局勢變了，白棋連片，將黑子徹底鎖死，生存空間被完全剝奪。
生路斷絕，黑棋岌岌可危，達到了瀕死的極限。
藍淵鑒君往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這就是孤軍奮戰的後果。」藍淵鑒君指著死局，「小友下棋可一定要三思而後行。」
藍淵鑒君在等。
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會抓住一切救命稻草。黑棋冇救了，陸青玄也冇退路了。隻要陸青玄低頭，道門就能入局。
陸青玄坐在原地，卻忽然緩緩開口。
「前輩可曾聽過一個小故事。」
陸青玄開口。
「一個弱小的國家，被當時最強大的國家攻打。」陸青玄語氣冇有起伏，「弱國的君主卻依舊選擇強硬到底，他說了這麼一番話。」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後得一夕安寢，起視四境，然秦兵又至矣......」
風吹過亭子外麵的樹葉，沙沙作響。
藍淵鑒君深深皺眉。
他聽懂了裡麵的深意。
退讓，換不來和平。
今天讓道門旁觀，明天道門就要插手核心。
等退無可退的時候，連骨頭都會被吃乾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