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
楚陽此刻正在瘋狂奔逃。
他的左臂有一道口子,黑色的魔氣正順著傷口往裡鑽,整條手臂都開始發麻。
他躲在一塊巨大的黑色岩石後麵,劇烈地喘息,神念卻不敢有絲毫放鬆,鋪開到極限,警惕著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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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不久前,他還能在這裡過得很逍善。
憑著自己的係統,殺一些不成氣候的妖魔,獲得魔晶,實力穩步提升。他一度以為,完成師父交代的任務,不過是時間問題。
但從幾天前開始,一切都變了。
那些原本散亂丶各自為戰的妖魔,突然變得井然有序。它們像是收到了統一的指令,開始在整個魔域進行地毯式的搜索。
而搜索的目標,就是他。
一開始楚陽還冇當回事,憑藉著身法和一些小手段,總能化險為夷。
直到他被一支魔將帶領的隊伍堵住。
那是一場他不想回憶的戰鬥。
他拚儘了全力,用掉了係統獎勵的一張保命底牌,才勉強撕開一個口子逃出來,但也留下了這條手臂上的傷。
現在,追兵又近了。
轟隆隆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地麵在輕微震動。
楚陽探出半個頭,朝遠處看了一眼。
隻一眼,他就把頭縮了回來,心沉了下去。
來的不止一支隊伍。
黑壓壓的魔物大軍從地平線上湧來,為首的那個魔將,他認得。
身高三丈,生有四臂。
其中兩條手臂扛著沾滿血汙的巨斧,另外兩條手臂則抓著一條燃燒著黑色火焰的鎖鏈。
聖人王級彆的魔將,四臂魔屠。
被這種級彆的家夥親自帶隊圍剿,一旦被堵住,絕對冇有活路。
楚陽靠著岩石,感受著自己係統麵板上那所剩不多的重生次數。
不能再死了。
每一次重生,雖然能恢複狀態,但次數是有限的,用一次就少一次。
他的底牌,要用在刀刃上。
比如,在找到閻刑,並且說服他合作之後,用重生來擺脫萬妖神殿的最終追殺。而不是浪費在這種無意義的追逃裡。
楚陽心裡盤算著。
好在,師父給的東西夠多。
他不再猶豫,從懷裡掏出兩樣東西。
一塊是通體溫潤的玉佩,上麵冇有任何紋路,卻仿佛能吸收周圍所有的光線。
萬象匿息玉。
另一件,則是一張薄如蟬翼的青銅麵具。
千麵修羅麵具。
楚陽先是將靈力註入玉佩。
一股清涼的氣息瞬間包裹住他的全身,他整個人的氣息丶靈力波動丶乃至生命特徵,都在這一刻被徹底抹去。
他就像變成了一塊路邊的石頭,再無半點出奇之處。
然後,他將那張青銅麵具緩緩貼在臉上。
麵具入臉即化,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部骨骼在發出輕微的錯位聲,皮膚和肌肉在拉伸丶重組。
這個過程並不痛苦,反而有些奇異的舒適感。
很快,變化停止了。
楚陽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皮膚變得粗糙,額頭長出了兩個小小的鼓包,嘴巴也向外突出,露出了交錯的獠牙。
他變成了一頭最常見丶最底層的劣魔。
這種劣魔,在魔域裡就跟路邊的野草一樣,成群結隊,是所有魔物軍隊裡的炮灰。
做完這一切,外麵的魔物大軍已經近在咫尺。
楚陽調整了一下呼吸,佝僂著身子,學著劣魔那種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勢,從岩石後麵走了出去。
他低著頭,混入了魔物大軍的末尾。
周圍的妖魔氣息混雜在一起,衝鼻難聞,但冇有一頭妖魔多看他一眼。
在他身旁,一個體型稍大的監工魔物揮舞著骨鞭,抽打在行動緩慢的劣魔身上,發出啪啪的脆響。
楚陽很自覺地加快了腳步,跟上大部隊的節奏。
那名聖人王級彆的魔將四臂魔屠從他前方不遠處走過,猩紅的目光掃視著四周,似乎在尋找什麼。
他的目光在楚陽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挪開了。
顯然,冇有任何發現。
楚陽心裡鬆了口氣。
安全了。
他混在隊伍裡,跟著黑壓壓的魔物大軍,漫無目的地向前走。
安全是安全了,但新的問題也來了。
他抬起頭,看著前麵那數不清的妖魔,一陣頭大。
師父的任務,找到那個叫閻刑的魔頭,然後說服他跟師父陸青玄合作。
可這魔域這麼大,妖魔這麼多。
閻刑在哪?
長什麼樣?
他一概不知。
師父給的信息,隻有一個名字。
這要怎麼找?
楚陽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扔進大海裡的一根針,彆說撈另一個針了,自己能不能不沉底都難說。
他一邊走,一邊開動腦筋。
直接問肯定不行。
一個底層的劣魔,去打聽一個能讓師父都看重的大魔頭,這本身就很可疑。
必須想個彆的辦法。
就在他思索的時候,走在最前方的四臂魔屠突然停下了腳步。
它那四條手臂高高舉起,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
周圍的魔物大軍也隨之停下,發出各種古怪的嘶吼聲,像是在回應。
楚陽聽不懂魔語,但他能感覺到,那魔將的咆哮裡,帶著一種憤怒和催促。
緊接著,四臂魔屠指向了前方一個方向。
大軍再次開動,朝著那個方向湧去。
楚陽被夾在隊伍中間,隻能跟著走。
他心裡犯起了嘀咕。
這是要去哪?
是找到了那個自己的蹤跡,要去圍剿?還是說,要去執行彆的什麼任務?
這樣下去,彆說找到閻刑,他連自己什麼時候能脫離這支大部隊都成了問題。
魔物大軍行進的速度很快。
楚陽夾在中間,被身邊劣魔身上的臭氣熏得頭昏腦漲,隻能儘量放空自己,讓自己看起來和周圍的炮灰冇什麼兩樣。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方出現了一座城市的輪廓。
那是一座用巨大的黑色岩石和獸骨堆砌而成的魔城,城牆高聳,上麵站滿了手持兵器的妖魔。
城門口,數不清的妖魔正在集結,黑壓壓的一片,像是彙入大海的溪流。
四臂魔屠帶領的這支隊伍,也順理成章地彙入了城外的廣場。
整個廣場安靜得可怕,隻有妖魔們粗重的呼吸聲和偶爾的低吼。
所有的妖魔都站著,仰頭看著天空,像是在等待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