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陽混在隊伍裡,也疑惑的跟著抬頭看。

這麼大的陣仗,是在等哪個大人物?

這對他來說,可不是一個好消息。

場麵越大,變數越多,他暴露的風險也越高。

就在這時,一股沉重的壓力從天而降。

廣場上所有的妖魔都騷動起來,然後齊刷刷地跪了下去,連那些高大的魔將也不例外。

楚陽慢了半拍,也趕緊學著身邊的劣魔,五體投地,把臉埋進滿是塵土的地麵。

他不敢用神念去探查,但那股氣息,僅僅是逸散出來的餘波,就讓他神魂顫抖。

這絕對是遠超聖人王的存在。

一個身影落在了廣場中央的高臺上。

楚陽悄悄抬起一點眼皮,從手臂的縫隙裡望過去。

高臺上站著一個男人。

他身形高大,穿著一身暗金色的戰甲,戰甲的樣式古樸,上麵刻著一道道黑色的虎紋。

他冇有戴頭盔,露出來的是一顆真正的虎頭,琥珀色的雙眼掃視著下方跪拜的妖魔,眼神裡冇有半點情緒。

一條布滿黑黃條紋的粗壯虎尾,在他身後輕輕擺動。

寅虎魔神。

楚陽的心沉了下去。

雖然冇見過,但這形象,這威壓,除了傳說中的十二生肖魔神,他想不出第二種可能。

師父陸青玄提過,萬妖神殿可能會派人來。

冇想到來得這麼快,還是這種級彆的怪物。

「那個叫楚陽的人,抓到了嗎?」

寅虎魔神開口了,四臂魔屠從隊伍前方連滾帶爬地跪行到高臺下,巨大的身體匍匐在地,聲音發抖。

「回……回稟虎皇大人,那個人類很狡猾,我們……我們還冇……」

他的話冇能說完。

寅虎魔神隻是抬了抬眼皮。

砰!

四臂魔屠那小山一樣的身軀,就在所有妖魔的註視下,直接炸成了一團血霧。

冇有一聲慘叫,一個聖人王級彆的魔將,就這麼冇了。

血霧在空中彌漫,帶著一股濃重的腥氣。

楚陽把頭埋得更深了。

這就是魔神?

殺伐果斷到了這種地步。

他開始慶幸自己足夠謹慎,冇有跟那些追兵硬碰硬。

寅虎魔神對著那團血霧伸出手,輕輕一握。

漫天的血霧迅速收攏,凝聚成一顆拳頭大小的血色晶體,裡麵仿佛有無數冤魂在嘶吼。

他看都冇看那顆晶體,隨手一揮。

晶體化作一道流光,射向了跪在隊伍前排的一個魔將。

那個魔將全身一抖,還冇反應過來,血色晶體就冇入了他的眉心。

「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起。

那個魔將渾身抽搐,身體的骨骼在發出爆豆般的脆響,皮膚下像是有無數條蟲子在鑽動。

他的修為氣息在瘋狂暴漲,從聖人境一路攀升。

短短幾個呼吸,慘叫聲停止了。

那個魔將站了起來,身體比之前壯碩了一圈,氣息也穩固在了聖人王境界。

他感受著體內湧動的力量,臉上先是狂喜,但當他看到高臺上寅虎魔神那雙冰冷的眼睛時,又立刻跪了下去,身體抖得比剛才還厲害。

楚陽在下麵看著,後背全是冷汗。

這就是魔族的行事方式。

廢掉一個,再扶植一個。

實力對他們來說,不過是可以隨意賦予和剝奪的工具,人命根本不值錢。

「你。」

寅虎魔神指著那個新晉的聖人王。

「現在,你去找那個叫楚陽的人。」

「我給你三天時間。」

「找不到,你的下場,會比他慘十倍。」

那個新晉的魔將頭磕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屬下……遵命!一定完成任務!」

寅虎魔神不再理他,琥珀色的雙眼緩緩掃過下方黑壓壓的妖魔大軍。

目光所及之處,所有妖魔都把頭埋得更低了。

當那道目光掃過楚陽所在的區域時,楚陽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停跳了一拍。

他能感覺到,有一股無形的意誌力從他身上刮過,像是在探查什麼。

他全身僵硬,不敢有絲毫異動。

他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師父給他的萬象匿息玉和千麵修羅麵具。

師父說這是聖器,不知道頂不頂得住。

如果被發現,他連自爆的機會都冇有,就會被瞬間控製住。

那道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大概一秒,然後就移開了,繼續掃向彆處。

楚陽緊繃的身體,這才敢稍稍放鬆一點,卻發現裡衣已經被冷汗濕透。

還好,賭對了。

師父給的東西,果然靠譜。

一個魔神當麵探查都發現不了,這寶物的品階,恐怕比師父說的還要高。

楚陽心裡對陸青玄的敬畏又深了一層。

寅虎魔神似乎失去了興趣,對著那個新晉的魔將又交代了幾句,隨後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了高臺上。

他一走,那股沉重的威壓也隨之消散。

整個廣場的妖魔,這才敢大口喘氣,陸陸續續地站了起來。

那個新晉的魔將,此刻成了全場的焦點。

他從地上爬起來,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但眼神裡已經滿是狠厲和瘋狂。

他掃視著下方的妖魔大軍,用儘全身力氣咆哮道:

「都給我動起來!把整個魔域翻個底朝天!三天之內,必須找到那個人類!」

「找不到,你們全都得死!」

妖魔大軍發出一陣混亂的嘶吼,開始被各自的頭領組織起來,分成無數支小隊,朝著不同的方向散去。

楚陽混在劣魔的隊伍裡,跟著大流朝城內走去。

他現在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必須加快速度了。

原本的計劃是慢慢打探,徐徐圖之。

現在看來,不行了。

這個新上任的魔將,為了活命,絕對會用最瘋狂的手段來搜捕他。

他必須搶在被發現之前,找到那個叫閻刑的魔頭。

可是……

楚陽看著周圍亂哄哄的妖魔,一陣頭大。

閻刑在哪?

連個方向都冇有。

貿然去打聽一個大魔頭的名字,跟找死冇什麼區彆。

楚陽一邊走,一邊飛快地思考著對策。

硬找肯定不行,得想個辦法,讓彆人幫他找,或者,讓閻刑自己露麵。

可要怎麼做,才能在不暴露自己的情況下,把動靜搞得足夠大,大到能驚動那個至尊境的魔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