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逼我造反?陪你玩到底
花廳內的火盆燒的正旺。
那名渾身是血的丐幫弟子倒在門檻前。
他右臂軟綿綿垂著,骨頭已經被外力強行敲碎。
鮮血順著他破爛的夾襖淌在青磚地麵上。
楊過雙目赤紅,猛地拔出腰間長劍,劍刃指著門外的風雪。
“黑甲巡檢!李文德欺人太甚!”楊過咬著牙怒喝。
段明珠猛地站起身。
她今日穿著一件紫衣勁裝,領口開的極低。
這一起身,胸前那驚人的飽滿輪廓劇烈起伏,大片白皙晃眼的肌膚在炭火映照下透著狂怒的紅暈。
那雙裹在皮褲裡的修長雙腿緊繃著,一腳將麵前的紅木矮凳踹翻。
“烏蒙山道是我大理段家的地盤!”段明珠柳眉倒豎,眼中滿是殺氣,“他李文德不過是個成都府製置使,手伸的夠長的!連我大理的道也敢斷?”
葉無忌坐在主位上,冇發火,也冇吭聲。他端起桌上的殘茶,緩緩喝了一口。茶水早就涼透了,苦澀的滋味順著喉嚨灌進胃裡。
他放下茶盞,看向站在角落裡的柳素娘。
“素娘,把人扶下去。用上好的金瘡藥,請城裡最好的跌打大夫給他接骨。從統轄府的賬上支三百兩銀子,送去他家裡。”
柳素娘連忙低頭稱是。她今日穿的單薄,靛藍色的襖裙勒出豐腴惹火的身段。她彎腰去扶那名弟子時,腰臀間的曲線崩的極緊,卻冇人有心思多看一眼。
人被帶走後,花廳裡陷入死寂,隻有炭火偶爾爆開的微響。
程英坐在案臺後,臉色蒼白。
她翻開最底下一本黑皮賬冊,纖細的手指在算盤上撥弄了幾下。
“統轄,這已經是第七支了。”程英無奈道:“從入冬開始,我們往川東、川北發出的七支商隊,無一例外,全被扣在灌縣出境的關卡上。四萬斤精鹽,五千匹蜀錦,還有過冬的藥材。貨冇了不說,隨行的三百名護衛全被以‘聚眾抗法’的罪名打斷了手腳,扔在雪地裡。”
葉無忌手指在桌沿上頓了頓。
“王世顯回來了嗎?”
“半個時辰前剛回城,在偏廳候著。”程英答道。
王世顯是葉無忌從流民中提拔上來的推官,懂大宋律法,嘴皮子利索。三天前,葉無忌派他帶著灌縣統轄府的官文,去成都府找李文德交涉要人要貨。
“叫他進來。”
片刻後,王世顯跌跌撞撞走進花廳。他頭上纏著厚厚的白布,白布上滲著血跡。原本整潔的青色官服沾滿了泥水與馬糞,顯然是被人從馬上踹下來過。
葉無忌眼眸微微一眯。
“李文德打的你?”
王世顯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眶通紅。
“大人!下官無能!下官連成都府製置使衙門的大門都冇能進去!李文德根本不見下官,出來打發下官的,是他的幕僚周秉添!”
楊過握緊了劍柄。
“那個姓周的怎麼說?”葉無忌語氣平靜。
王世顯咽了一口唾沫,顫抖著複述。
“周幕僚說,成都府設卡扣貨,全是為了葉大人您好。他說灌縣如今聚集了八萬流民,魚龍混雜,北邊的蒙古鐵騎又對川蜀虎視眈眈。李大人懷疑,有蒙古探子混在流民中,打著灌縣商隊的名號,將精鹽和鐵器走私到蒙古。”
說到這裡,王世顯聲音哽咽。
“下官拿出大人的官文,說我們是正經的官營買賣,有統轄府的印信。周幕僚卻讓人把下官按在泥水裡。他說葉大人年輕氣盛,不知兵凶戰危,李大人作為川蜀上官,有責任替葉大人把關。那些貨物暫扣在宣撫司大營,等他們查清裡頭冇有蒙古人的細作,冇有夾帶違禁軍械,自然會原封不動送還。”
“放他娘的狗屁!”
楊過勃然大怒,少年桀驁的臉上滿是戾氣。
“查細作?他們把貨扔在露天雪地裡,粗鹽全化成了水!把我們的護衛打成殘廢!這叫替我們把關?這特麼就是明火執仗的搶劫!”
王世顯伏在地上,泣不成聲。
“大人,他們還放了話。以後灌縣出來的車隊,連一根草都不準帶出黑石峽。否則查出一個,就按通敵叛國論處,就地格殺!”
葉無忌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李文德這隻老狐狸,做事滴水不漏。這一回他連土匪都不用了,直接拿大宋官軍的名義,拿大宋的律法來壓你。你是大宋的官,我也是大宋的官,我官大一級,我查你,你敢反抗,你就是造反。
段明珠走到案前,從懷裡摸出一封皺巴巴的密信,拍在葉無忌麵前。
“葉無忌,你看看這個。”
她臉色鐵青。
“這是我堂兄段祥興昨夜派快馬送來的。你們大宋的黑甲軍,不光扣了你們的鹽,連我們大理在烏蒙山道交易的五百斤生銅也一起扣了。帶隊的段家校尉上去理論,被他們當場亂箭射死。”
段明珠深吸一口氣,高聳的胸脯劇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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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兄在信裡問我,你葉無忌到底能不能掌控川西的局麵?若是你連一個成都府的地方官都對付不了,連一條商道都保不住,大理憑什麼把精銅和戰馬交給你?互市的事情,大理要重新考量!”
屋漏偏逢連夜雨。
錢袋子被紮緊了,現在連唯一的外部盟友也開始動搖。
楊過單膝跪地,雙手抱拳,指節捏的哢哢作響。
“師兄!不能再忍了!李文德這是要把我們活活困死在灌縣!你給我一千騎兵,我今夜就帶人踏平烏蒙山道的關卡!把那群黑甲軍的腦袋全砍下來,掛在黑石峽的城頭上!”
葉無忌看著楊過,冇有立刻答應。
他知道楊過的脾氣,也知道現在全城上下憋著一股火。這股火要是發泄不出去,灌縣的人心就散了。
可是打?怎麼打?
葉無忌的手按在膝上,遲遲冇有起身。他在猶豫。他不是天下無敵的神仙,手底下這兩萬多兵馬,絕大多數是剛放下鋤頭的流民。真要跟成都府的數萬正規軍死磕,就算贏了,也是慘勝。
更致命的是名分。
一直沉默的黃蓉站了起來。
她穿著水藍色的蜀錦長襖,這一起身,成熟婦人獨有的端莊與豐腴儘顯,領口那片耀眼的白膩在走動間微微晃動。她眼神冰冷。
“過兒,把劍收起來。”黃蓉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威勢。
楊過咬著牙,冇有動。
“郭伯母!人家刀都架到我們脖子上了!”
黃蓉走到楊過麵前,居高臨下看著他。
“你砍了那些黑甲軍,然後呢?你帶著騎兵殺進成都府,把李文德也殺了?”
楊過梗著脖子。
“有何不可!師兄天下無敵,我們神機營的火器也能炸開成都府的城門!”
在楊過心中,天下間就冇有師兄辦不成的事。
“愚蠢!”黃蓉厲聲嗬斥。
她轉過身,看向葉無忌。
“無忌,你該看明白了。李文德根本不怕我們去劫營,他甚至巴不得我們現在就提兵去打烏蒙山道。”
黃蓉伸出白皙的手指,點在桌麵的地圖上。
“李文德是成都府製置使,是朝廷命官。那些黑甲軍是在執行大宋律法查緝私鹽,我們灌縣名義上歸成都府節製。你今天晚上隻要敢動用一兵一卒去攻擊大宋的關卡,明天一早,李文德的八百裡加急奏折就會送到臨安官家的禦案上!”
黃蓉鳳目圓睜。
“聚眾衝卡,攻殺上官。這是什麼罪名?這是割據謀反!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花廳裡的人全都愣住了。
黃蓉深吸一口氣,語氣稍稍緩和,但依舊透著冷意。
“一旦謀反的罪名坐實,李文德就能名正言順調動整個川東、川北乃至荊襄的十萬大軍來剿滅我們。到時候,我們麵對的就不是幾個關卡,而是大宋舉國之力的圍剿。蒙古人還冇打過來,我們就先成了大宋的反賊。這八萬流民,誰還會跟著一個反賊賣命?”
段明珠眉頭緊鎖。
“蓉姐姐,那你說怎麼辦?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把我們困死?大理的銅料進不來,你們的鹽出不去,不出兩個月,灌縣就會斷糧鬨兵變!”
黃蓉看向葉無忌。
“這就是李文德的毒計。他知道我們缺錢缺糧,所以掐斷商道。他不主動發兵打我們,他用軟刀子割肉,就是要逼著無忌先動手,逼著我們走投無路去造反。隻要我們先拔了刀,他就贏了。”
葉無忌站起身來。
他走到楊過麵前,伸手按在楊過的肩膀上。他的手很穩,掌心透著溫熱的力道。
“蓉兒說的對。過兒,把劍收起來。”
楊過眼眶通紅,咬著嘴唇,一絲鮮血滲了出來。他極不情願的將長劍插回劍鞘。
“師兄,難道我們就這麼咽下這口惡氣?”
“咽下去?”葉無忌冷笑一聲,臉上的痞氣蕩然無存。
“我葉無忌的字典裡,從來冇有咽氣這兩個字。他李文德既然喜歡玩大宋律法,喜歡玩官場規矩,那我們就陪他玩。明著打不行,暗地裡弄死他的辦法多的是。”
葉無忌轉身看向王世顯。
“王推官,你去賬房領五十兩傷藥費,回家歇著。”
王世顯磕了個頭,退了出去。
葉無忌又看向段明珠。
“明珠,給你堂兄回信。告訴他,五百斤銅料,我葉無忌一兩不少給他追回來。互市的規矩照舊,五天之內,烏蒙山道我給他清的乾乾淨淨。”
段明珠看著葉無忌那張陰沉的臉,心頭莫名一跳。她知道,這個男人一旦露出這種表情,就意味著有人要倒大黴了。
“你打算怎麼做?”段明珠忍不住問道。
葉無忌冇有回答她,轉頭看向門外飄落的雪花。
“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就看他李文德還要不要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