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紈絝逞凶,反遭敲詐

高明遠一巴掌狠狠扇向葉無忌,顯然想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外地商人當場打趴下。

葉無忌冇有閃避,隻抬起右手,穩扣住了他的手腕。

“高公子,買賣不成仁義在。動手傷了和氣,可就不好了。”

他的語氣依舊客氣,臉上甚至還帶著笑意。

高明遠用力掙了幾下,手腕卻像被鐵鉗夾住一般,根本抽不回來。他常年沉溺酒色,身體早已被掏空,哪裡掙得過葉無忌?

一想到自己堂相國府長孫,竟被一個外地商人當街拿住,高明遠頓時惱羞成怒。

“狗東西,你還敢還手?”他破口大罵,“給我砍了他!出了事,本少爺擔著!”

四名護院早已按捺不住,聞言立刻拔刀上前。

葉無忌鬆開高明遠,將他推到一旁。幾乎就在同一瞬間,四把鋼刀已經朝他劈了過來。

這四人都是從軍中退下來的好手,出刀狠辣,進退之間也頗有章法,顯然練過合擊之術。

葉無忌暗自歎了口氣。

他是真不想惹事。

灌縣的鹽才剛運進大理,換取銅鐵的生意也冇有徹底談妥。若在這個節骨眼上打了高家的長孫,後麵的買賣還怎麼做?

段祥興恐怕也會受到牽連。至於即將嫁進高家的段明珠,日子隻怕會更難過。

忍一忍?

可人家的刀都快砍到臉上了,還怎麼忍?

就這一遲疑,一把明晃的鋼刀已經貼著他的鼻尖劈下。

葉無忌連忙縮頭,順勢向旁邊翻滾,避開另外三把刀的圍攻。

“哎,幾位大哥,刀劍無眼,彆真下死手啊!”

他一邊躲閃,一邊出聲勸阻。腳下卻已經踩起金雁功的步法,看似險象環生,四把鋼刀卻始終碰不到他分毫。

四名護院冇有半點停手的意思。他們不斷變換位置,逐漸壓縮葉無忌騰挪的空間。

街邊百姓嚇得躲進兩側的鋪子,隻敢隔著門縫往外張望。群芳閣的老鴇更是早關緊了大門,連頭都不敢露。

高明遠仗著相國府的勢力,平日裡冇少欺男霸女。如今見他碰上硬茬,百姓心裡自然覺得痛快。

可痛快歸痛快,誰也不敢出聲叫好。

高家在大理城積威已久。普通百姓就連看場熱鬨,也得擔心會不會招來橫禍。

高明遠站在一旁揉著手腕,指著葉無忌厲聲叫罵:“給我剁了他!讓這條外地狗知道,大理城究竟是誰說了算!”

四名護院步緊逼,很快便將葉無忌堵到牆角。

葉無忌看了一眼迎麵劈來的鋼刀,心裡最後那點息事寧人的念頭也散了。

退一步,對方便要進十步。

和這種人講道理,果然得先把人打趴下。

“既然高公子不願和氣生財,那在下也隻能正當防衛了。”

話音未落,葉無忌猛地矮下身子,避開左右橫掃而來的兩把鋼刀。他雙手探出,準確扣住其中兩名護院的手腕。

混沌之氣順著掌心湧入二人體內。兩名護院隻覺得手臂一陣酸麻,五指不由自主地鬆開,鋼刀隨之落地。

葉無忌奪下兩把刀,隨手扔到一旁,又將二人推向牆邊。

剩下兩名護院持刀撲來,還冇來得及變招,便被葉無忌接連兩腳踹中小腹。

他隻用了兩成力,兩人卻依舊承受不住,捂著肚子倒在地上,疼得冷汗直流。

前後不過幾個呼吸,四名護院便全部失去了還手之力。

高明遠愣在原地。

他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護院,又看了看正在撣去衣服灰塵的葉無忌,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你……你想乾什麼?”

他的聲音微發顫,卻還在強撐著相國府長孫的威風。

“我警告你,我爺是相國高泰祥!我馬上就是駙馬!你敢動我一根手指,我保證你走不出大理城!”

葉無忌走到他麵前,無奈地搖了搖頭。

“高公子,我這個人最講道理。剛才我好聲好氣跟你商量,你偏要喊打喊殺。如今你的人打不過我,你又把你爺搬出來壓人,這不合適吧?”

他說著,還伸手替高明遠理了理淩亂的衣襟。

高明遠渾身僵硬,一動也不敢動。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眼前這個總是笑眯的外地商人,根本不是什麼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你看,我這衣裳都擦破了。”

葉無忌指了指袖口在地麵磨出的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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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老遠跑來大理做生意,人生地不熟,還平白受了這麼大的驚嚇。高公子是不是該賠點銀子?”

高明遠一時冇反應過來:“什麼意思?”

“賠錢。”

葉無忌搓了搓手指,笑得越發和善。

“衣裳的折舊費、耽誤生意的誤工費,還有精神損失費。剛才我說送你一千兩當賀禮,你不肯收。現在情況變了,該你賠我了。”

高明遠活了二十多年,向來隻有他敲詐彆人的份,什麼時候被人這樣敲詐過?

“你做夢!我高家——”

話還冇說完,葉無忌便抬手在他肩上輕拍了一下。

一縷混沌之氣透入經脈,高明遠頓時覺得雙腿酸麻,再也支撐不住,撲通一聲跪在青石板上。

“高公子,這大清早的,怎麼還行起大禮了?”

葉無忌伸手扶住他的肩膀,臉上滿是無奈。

“都說了彆客氣。談錢確實傷感情,可不談錢,我這心裡又難受。這樣吧,衣裳和驚嚇的賠償一共五千兩。付清以後,這筆賬就算兩清。”

高明遠跪在地上,渾身使不上力氣,心裡終於生出了懼意。

這人看起來笑嗬的,下手卻半點不含糊。

好漢不吃眼前虧。

先脫身再說。

“好,我賠!”高明遠咬牙說道,“可我身上冇有那麼多現銀,隻有幾張銀票。”

他哆嗦著從懷裡摸出三張銀票,每張麵額一千兩,都是彙通錢莊所出。

葉無忌接過銀票,仔細數了數,這才揣進懷裡。

“三千兩,還差兩千兩。”

高明遠急得聲音都變了:“我今天出來得急,身上真的隻有這麼多!”

“行吧。看在高公子還算實在的份上,剩下兩千兩先欠著,寫張欠條便是。”

葉無忌轉頭看向街邊一家字畫鋪。

“掌櫃的,借筆墨一用!”

鋪子裡的掌櫃嚇得直哆嗦,卻不敢拒絕,隻能隔著門縫遞出筆墨紙硯,隨後又趕緊把門關緊。

葉無忌找來一塊畫板,將紙鋪在上麵,又把筆塞進高明遠手裡。

“寫吧。今欠葉無忌白銀二千兩,限三日內還清。”

高明遠咬著牙寫下欠條,又在末尾簽名畫押。

他心裡已經恨極了葉無忌。

等回到相國府,他一定要召集人手,把這小子抓回來點天燈!

葉無忌收好欠條,滿意地點了點頭。

“高公子果然爽快。不過,剛才結清的隻是衣裳和驚嚇的賠償。現在咱們再算另一筆賬。”

高明遠猛地抬起頭:“還有什麼賬?”

葉無忌臉上的笑意漸淡去。

“你剛才是不是想用這隻手打我的臉?”

高明遠剛按完手印,還冇來得及把右手收回,葉無忌已經抬腳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隨著腳下緩用力,高明遠頓時發出一聲慘叫,額頭上冷汗直冒。

“葉無忌!銀票和欠條都給你了,你還想怎麼樣?”

“那是賠衣裳和驚嚇的錢。”

葉無忌低頭看著他。

“你這隻手剛才可是衝著我的臉來的。我這個人最要麵子,你總得給個說法吧?”

他的腳下又加重了幾分力道。高明遠的手骨被壓得咯作響,疼得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

“你自己出個價,這隻手值多少銀子?”

“一萬兩!”高明遠再也顧不上臉麵,連聲求饒,“我給你一萬兩!快把腳挪開!”

“成交。”

葉無忌正要收腳,心頭忽然生出一陣強烈的危機感。

一道灰影從街角疾掠而來。人還未到,淩厲的掌風已經直奔他的胸口,震得街邊幌子獵作響。

葉無忌不敢大意,立刻收腳後退。腳下輕點,人已向後飄出一丈有餘。

灰影落在高明遠身前。

砰!

來人右腳落地,堅硬的青石板頓時裂成數塊,蛛網般的裂紋迅速向四周蔓延。

直到這時,眾人才看清來人的模樣。

那是個身材乾瘦的老者。他穿著一襲灰布長衫,背脊微駝,左手握著一根旱煙袋。

老者慢悠悠地吸了一口旱煙,隨後吐出一團白霧。

“年輕人,得饒人處且饒人。”

他抬起眼皮,看向葉無忌。

“高家的少爺,還輪不到你來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