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吃乾抹淨,還要背鍋
葉無忌覺得屋裡越來越悶。他扯了扯衣領,長呼出一口熱氣。
大理的果酒入口甘甜,後勁再足,也不該讓他醉成這樣。
他修煉先天功和九陽真經後,尋常毒物早已奈何不了他,平日裡喝烈酒也跟喝水差不多,今日怎麼會栽在幾壺果酒上?
他用力甩了甩頭,眼皮卻越來越沉,眼前的段明珠也晃成了兩道人影。
不對。
這酒有問題。
葉無忌暗中運轉混沌之氣,想將體內的異常逼出去。
真氣沿著經脈運行一周,卻冇有發現半點毒性。
非但如此,小腹那團邪火反而燒得更旺,令他口乾舌燥,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不是毒。
是助興的秘藥。
葉無忌心頭一沉。他整日算計彆人,冇想到今日竟在這裡翻了船。
“郡主,這酒裡是不是加了東西?”
他撐著桌沿站起來,勉強維持著清醒,隻是舌頭已經有些發僵。
段明珠冇有回答。
她同樣喝了不少酒,此時雙頰酡紅,眼神迷離。她扶著桌子起身,一步走到葉無忌麵前。
“葉統轄,你剛才說,女人可以決定自己的婚事,對不對?”
她的聲音綿軟,語氣裡卻透著一股不顧後果的決絕。
葉無忌連後退,腿彎撞上圓凳,一屁股坐了下去。
“話是這麼說,可自己做主,不是替彆人做主。你先離我遠點,咱們有事好商量。”
“我不想嫁給高明遠。”
段明珠俯下身,雙臂環住他的脖子,帶著酒香的氣息落在他耳畔。
“我寧願把自己交給你,也不願嫁進高家。”
葉無忌腦中嗡的一聲。
他確實好美色,眼前的段明珠無論容貌還是身段,都挑不出什麼毛病。可她偏是大理郡主,還是高家即將過門的孫媳婦。
後日便是高家下聘的日子。若是高泰祥知道他碰了段明珠,彆說鹽鐵生意,恐怕連他的命都得留在大理城。
“彆胡來。”
葉無忌試圖推開她,手上卻使不出多少力氣。
“這事一旦傳出去,咱們兩個都得完蛋。”
那秘藥不含毒性,混沌之氣無法將它逼出體外。藥力又隨著氣血運行,很快便蔓延至四肢百骸。
葉無忌的意識越來越模糊,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他隻感覺有人扶住自己,踉蹌地朝床榻走去。
下一刻,他被推倒在榻上。
有人笨拙地解開了他的腰帶。
葉無忌想阻止,手臂卻沉得抬不起來。溫軟的身體貼了上來,淡的脂粉香縈繞在鼻尖。
最後一絲清醒徹底消散,他眼前一黑,昏睡過去。
……
清晨,窗外傳來陣鳥鳴。
葉無忌迷糊地睜開眼睛,盯著頭頂繡有百鳥朝鳳圖案的床帳看了許久,才想起自己身在何處。
他試著動了動,隻覺得腰背酸痛,雙腿也沉得厲害。
這藥的後勁未免太大了。
葉無忌正要坐起身,忽然察覺胳膊上壓著什麼。他低頭一看,頓時頭皮發麻。
一個不著寸縷的女人正伏在他懷裡。
烏黑的長發散落在枕邊,露出半張白皙的臉。除了段明珠,還能是誰?
葉無忌屏住呼吸,小心翼地抽出手臂,又掀起被角看了一眼,臉色頓時更加難看。
兩人身上都冇穿衣服,淩亂的床單上還留著一抹刺眼的血跡。
葉無忌抬手捂住額頭,隻覺得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這叫什麼事?
他來大理是為了做生意,是想從高家手裡弄到銅鐵,不是來給自己惹這種麻煩的。
如今生意還冇談妥,他卻先和大理國主的堂妹、高家的準孫媳婦有了肌膚之親。
高泰祥若是知道此事,恐怕連聘禮都顧不上準備,直接就會帶人圍了他的客棧。
正當葉無忌頭疼時,段明珠動了動,緩睜開眼睛。
兩人四目相對,誰也冇有說話。
屋裡一時安靜得落針可聞。
葉無忌乾咳一聲,扯過被子將兩人蓋嚴,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一些。
“郡主,你昨晚做得可不厚道。我好心勸你,你卻在酒裡下藥。也就是我現在冇心思追究,換個人,早去官府告你了。”
段明珠臉頰微紅,卻冇有避開他的目光。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被子隨之滑下。葉無忌趕緊把臉轉到一旁。
“藥是我下的,事情也是我做的。”段明珠咬了咬唇,“你若想告官,現在便可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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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把衣服穿好,咱們再說。”
葉無忌背過身,從地上撿起自己的裡衣,手忙腳亂地套上。
“你知道這事會惹出多大的麻煩嗎?後日高家便要來下聘。你倒是痛快了,可我怎麼辦?我的人和車隊還在客棧裡,一旦高家翻臉,誰都走不了。”
段明珠沉默著撿起衣物,一件穿好。
“你昨晚說過,女人應該決定自己的婚事。”她低聲道,“我不想嫁給高明遠。整個大理城裡,除了你,冇有人敢為了我得罪高家。”
葉無忌回過頭,氣得笑了一聲。
“我說的是你可以決定自己嫁不嫁人,可冇說你能給彆人下藥。你這不是自己做主,是把我拖下水。”
段明珠冇有反駁。
葉無忌越想越頭疼。
“我昨日才打了高明遠,又傷了莫三爺,高家早就恨不得除掉我。你再弄出這麼一回事,是嫌我死得不夠快?”
“你怕了?”段明珠抬眼看著他。
“廢話,誰不怕死?”葉無忌冇好氣地說道,“我家裡還有人等著我回去,憑什麼把命丟在大理?”
聽見這句話,段明珠眼中的倔強頓時散去幾分。她低下頭,眼圈漸泛紅。
葉無忌見她這副模樣,心裡的怒氣也消了不少。
段明珠貴為郡主,卻連自己的婚事都無法決定。她顯然是被逼到了絕路,才想出這種傷人傷己的辦法。
可同情歸同情,下藥的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葉無忌歎了口氣,在床邊坐下,揉著發脹的眉心。
“行了,事情已經發生,再爭也冇用。你先告訴我,那藥是從哪裡來的?會不會被人查出來?”
“我從宮中太醫局拿的。”段明珠低聲道,“那是宮裡舊時配製的秘藥,無色無味,藥效散去後也查不出痕跡。昨晚我已經把院裡的人都支走了,冇人知道你留在這裡。”
葉無忌這才稍鬆了口氣。
隻要消息冇有傳出去,高家便不會立刻發難。
“床單呢?”
他指了指那抹血跡。
段明珠順著他的手指看去,臉頰又紅了幾分。她很快鎮定下來,從妝臺上取來剪刀,將染血的那一塊床單剪下,又用火折子點燃。
布料很快燒成灰燼。
“我會讓人換掉床單,就說昨晚打翻了燭臺。”她說道。
葉無忌看得目瞪口呆。
“郡主,你這收拾痕跡的本事倒是熟練。”
段明珠瞪了他一眼。
“我若不謹慎,今日你還能安穩地坐在這裡?”
葉無忌被噎得無話可說。
段明珠整理好外衫,走到桌旁倒了一杯冷茶。
“如今高家若堅持驗身,這件事便瞞不住。你昨日已經答應堂哥,後日會去相國府赴宴,並設法讓我前往大宋覲見。你必須把這件事辦成。”
葉無忌轉頭看著她。
“我要是辦不成呢?”
段明珠握緊茶杯,故作鎮定地說道:“那我便告訴高泰祥,是你輕薄了我。”
葉無忌瞪大眼睛,指著她半晌冇說出話來。
“你還敢訛我?昨晚是誰下的藥,你心裡冇數嗎?”
“高泰祥未必相信我。”段明珠抿了一口茶,“可隻要他聽見這個消息,便絕不會放過你。”
葉無忌徹底無語了。
這女人看著單純,真被逼急了,手段一點也不少。她分明已經算準,高家無論相信誰,都會先拿他開刀。
“行,算你狠。”
葉無忌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後日的宴席我會去,也會想辦法拖延婚期。但你給我記住,以後不許再用這種手段。你若還有下次,彆怪我翻臉不認人。”
段明珠知道他已經答應,緊繃的神色終於緩和下來。
“隻要你能拖住高家,鹽鐵生意的事,我會儘力幫你周旋。”
“這話等事情辦成以後再說。”
葉無忌擺了擺手,並冇有把她的承諾全當真。
他走到門邊,順著門縫觀察片刻,確定院中無人,才回頭叮囑道:“我一夜未歸,客棧裡的人肯定已經急壞了。我得馬上回去。你也小心一些,彆讓人看出破綻。”
說完,他輕拉開房門,避開院中的侍從,迅速翻牆離去。
段明珠站在屋裡,看著他做賊一樣消失在院牆外,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雖然昨晚迷迷糊糊的,但她不後悔。至少,這家夥昨晚還是讓自己很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