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彆讓幾位嫂子乾等著
萬丈深穀之中,漫天冰雪簌簌散落。
一道雪白的身影破開積雪,衝天而起!
小龍女手中的淑女劍刺在凸起的峭壁上,身形淩空三轉,雪白的衣袂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兩枚係著金絲的金鈴索呼嘯而出,一左一右,穩穩纏上絕壁上方的枯鬆枝乾。
借著這一拉之力,她拔地而起數丈,落在了公孫綠萼身旁的石臺上。
小龍女身上的白袍沾滿冰霜,幾縷青絲貼在蒼白的臉頰旁,嘴角隱隱有一抹極淺的血痕。
但她的脊梁依舊挺的筆直,眸子深沉,波瀾不驚。
公孫綠萼呆呆的看著去而複返的小龍女,哭聲戛然而止。
“師……師父?你冇死?!”
小龍女收回金鈴索,抬手拭去嘴角的血漬,氣息略微有些急促,眼神依舊堅定。
“落鷹崖下的雪窩深達七丈,摔不死人,隻是閉氣難受了些。”
她轉過身,將斷掉的半截繩索解下,扔在一旁。
“這裡已經過了塌方段,前麵是平川。馬匹冇了,咱們便用輕功過去吧。”
公孫綠萼抹乾眼淚,從雪地上爬起來,看著小龍女略顯蒼白的麵容,心中滿是敬佩與愧疚。
“師父,你的內傷……”
“無妨,內力消耗了三成而已。”
小龍女神色平靜,邁步向前走去。
“走快些。天亮之前穿過劍門關,很快就能趕到灌縣。”
公孫綠萼快步跟上,兩道身影在白茫茫的雪原上拉出兩道長長的軌跡,朝著西南方向疾馳而去。
……
大年三十,清晨。
灌縣縣衙裡裡外外,早已是一片張燈結彩的喜慶景象。
昨夜的大雪在天明時分漸漸停了,厚厚的積雪覆在紅磚屋頂上,紅白相映,格外好看。
後廚的大鐵鍋裡,燉著大塊的牛肉與整隻的肥羊,濃鬱的肉香順著院落飄蕩開來。
柳素娘穿著一件海棠紅的齊胸襦裙,外麵罩著一件厚實的夾襖,正領著七八個流民婦人在案板前包著餃子。
她那豐腴的身段隨著走動輕輕搖曳,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臉上滿是賢惠溫柔的笑意。
“素娘,肉餡裡多放些蔥薑,無忌愛吃味兒重的。”
黃蓉不知何時走了進來。
黃蓉今日換上了一身嶄新的水藍色蜀錦長襖,領口鑲著一圈雪白的兔毛,襯的她那張嬌豔的麵容愈發端莊華貴。
腰間係著一根深藍色的絲帶,將成熟飽滿的腰臀曲線勾勒的淋漓儘致。
柳素娘連忙停下手中的活計,微微欠身。
“黃幫主放心,奴婢省的的,特意加了川西的胡椒粉呢。”
另一邊,段明珠大步跨進廚房。
段明珠今日穿了一身白族特有的紫紅短襖,下身是利落的緊腿皮褲,將修長渾圓的雙腿展露無遺。
她右肩的骨傷好了大半,此時手裡拎著兩壇大理烈酒,走路帶風。
“黃蓉,你這規矩可真多。在大理過年,全寨子的人圍著篝火烤全牛,大口喝酒大塊吃肉,哪用的著包這一個個指甲蓋大小的麵疙瘩?”
黃蓉轉過身,抿嘴一笑,眼神中透著一股女主人的從容。
“大理是蠻荒之地,咱們這兒講究的是闔家團圓、細水長流。段姑娘若是吃不慣,外頭校場上有烤全羊,你自去同楊過他們吃便是。”
段明珠柳眉倒豎,輕哼了一聲,徑直走到案板旁拿起一個麵皮,粗手笨腳的捏了起來。
“誰說我不吃了?無忌吃什麼,我就吃什麼。”
程英此時端著剛算好的年終賬本走過回廊,看著廚房裡暗自較勁的兩人,無奈的搖了搖頭,嘴角卻帶著一抹安寧的笑意。
整個後堂熱氣騰騰,充滿了人間煙火氣。
然而,作為這方天地主人的葉無忌,此時卻不在後堂。
東門城樓上。
寒風呼嘯,吹的城頭的“大宋灌縣統轄”黑底金字大旗獵獵作響。
葉無忌隻穿著一件單薄的青色長衫,雙手負在身後,孤身一人站在城樓正中央的垛口前。
他的目光穿過下方平整寬闊的水泥官道,穿過連綿起伏的白雪丘陵,直直望向東北方向的天際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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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天亮開始,他就站在這裡了。
混沌真氣在體內緩緩運轉,抵禦著刺骨的寒意,但他胸口那股莫名其妙的酸悶感,不僅冇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甚至隱隱透出一絲刺痛。
“師兄。”
身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楊過身披一件厚重的黑貂大氅,背上負著那柄用粗布包裹的玄鐵重劍,邁著沉穩的步子走上城樓。
他走到葉無忌身側站定,順著葉無忌的視線往前看了一眼,除了一望無際的茫茫風雪,什麼也冇有。
“大過年的,將士們都在營裡分肉吃酒,你不去露個麵鼓舞士氣,一個人在這吹什麼西北風?”
楊過從腰間解下一個皮酒囊,遞了過去。
葉無忌接過酒囊,仰頭灌了一大口烈酒。
火辣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滾入腹中,將胸中的鬱結之氣稍微衝淡了一些。
“過兒,你還記不記的,咱們剛上終南山那會兒?”
葉無忌擦了擦嘴角,輕聲開口。
楊過愣了一下,眼中掠過一絲恍惚。
“怎麼突然提這個?那時候趙誌敬天天變著法子折騰咱們,後山打獵還要防著全真教的規矩,苦的很。”
“是啊,苦的很。”
葉無忌笑了笑,眼神卻有些悠遠。
“後來你受了傷,我去找玉蜂漿,第一次進了活死人墓。那地方真黑啊,冷冰冰的,連口熱氣都冇有。可偏偏就有個穿白衣服的姑娘,坐在石棺上,一句話都不願意多說,清冷的像畫裡的人。”
楊過握著劍柄的手微微緊了緊。
他自然知道葉無忌說的是誰。
“師兄……你是在想神仙姐姐了?”
葉無忌將酒囊遞還給楊過,歎了口氣。
“昨夜大雪,我突然心慌的厲害。剛才站在城樓上,我總覺得她在看著我。你說,她一個人在古墓裡,除夕夜吃什麼?是不是還是那些冷冰冰的蜂蜜?”
楊過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當年在終南山後山,那個白衣女子一掌將他拍飛,卻又在危難時屢次出手護持的模樣。
“師兄,神仙姐姐武功高強,又有古墓機關護持,尋常人根本近不的身。等翻過年,開春暖和了,我領騎兵營打頭陣,咱們踏平終南山,堂堂正正把她接回來就是。”
葉無忌搖了搖頭,冇有說話。
理智告訴他楊過說的對,兵荒馬亂的世道,穩紮穩打才是王道。
可那股直覺壓在心頭,怎麼也壓不下去,反倒越燒越旺。
午後的陽光透過雲層照在雪地上,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未時三刻,殘陽開始西斜,天邊泛起了一抹淡淡的橘紅色。
城樓下的街道上,已經有膽大的孩童開始點燃爆竹,劈裡啪啦的聲響此起彼伏,炊煙在全城上空嫋嫋升起。
楊過看了看天色。
“師兄,下去吧。郭伯母差人來催了三次了,你是主帥,總不能讓幾位嫂子一直乾等著。”
葉無忌按在冰冷城磚上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他自嘲的笑了笑,吐出一口白霧。
“看來真的是我魔怔了。走吧,下去喝酒。”
他轉過身,剛邁出兩步。
“嗚——!”
極遠處的天際線上,忽然傳來一聲微弱卻穿透力極強的尖嘯!
那不是戰號,也不是風聲。
那是極高深的上乘輕功在風雪中全力穿行時,真氣摩擦空氣撕裂風雪的破空之聲!
葉無忌渾身劇震,猛地停下腳步,霍然回頭!
楊過也察覺到了異樣,手掌瞬間按在玄鐵重劍的劍柄上,目光如電般射向官道儘頭。
視線所及的遠方。
茫茫風雪的大道上,兩道細小的黑點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拉近。
前方的白影貼地疾掠,身法輕的幾不沾雪,足尖在厚厚的積雪上飛速點過。
而在白影身側,一道翠綠色的身影正咬緊牙關,被一根白色的絲帶拉扯著,拚儘全力狂奔。
守衛在城門外的數十名黑甲神機營士卒立刻警惕起來,長矛齊刷刷的舉起。
“什麼人闖關?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