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兩口子千恩萬謝地去了。

陳小穗解決完手頭的事情就開始喂奶,江荷在旁邊問:「小穗,這藥真能解那土毒的?」

陳小穗情緒穩定的低聲道:「可以的。」

李秀秀點頭:「那就好,能解就好。」

陳小穗「嗯」了一聲,等第一滾水開了後,又抓了幾味平和的藥材,放鍋裡煮了。煮好後分成兩批,一批給這幾天進過洞的人,一批端著往東南角去了。

洞外已支起火把,陳小穗把藥端到洞口,交給江天,小聲說:「大家出來都喝一碗,去去晦氣。」

江天點頭,自己先灌了一碗,又朝洞裡喊:「都先出來!喝了藥再乾!」

陳小穗冇有多待,隻朝洞口看了一眼。

洞道裡隔一段就有一根火把插在壁上,幾道人影在深處晃動。

她轉身往回走。

她的活已經乾完了,剩下的就是爹他們的事了。

山洞裡,孔回端著手裡的藥碗,左右看了看,見大家都仰頭喝,才低聲嘟囔:

「這藥不是不喝也冇事嗎?怎麼還非得喝?」

他說得小聲,可裴元紹就站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

裴元紹把自己的碗放下來,道:

「之前說的那些症狀,不是嚇唬人的。這土裡帶的東西,真會讓皮膚發癢,胸口發悶。你自己不也起過紅點?」

孔回咕噥道:「那也不至於喝藥。」

劉中一腳踢在他腳後跟上,笑道:

「將軍讓你喝就喝,哪來那麼多屁話。你是怕苦吧?剛才我聞著這藥,比陳大夫平日熬的還多兩分甜。」

孔回瞪他一眼:「你才怕苦。」

到底仰頭灌了。

張大力喝得最快,碗一放就道:「這藥不苦,還有點甘草味。」

陳石頭趁大家喝藥,往前走了兩步,道:

「我們今晚不挖土,先緊著那一段出問題的洞。我和裴將軍進去看,到底有多少地方露了。看清楚了,你們再進去。

該封的封,該壘的壘。把洞壁用石頭砌嚴實,外麵抹泥,不讓它再見風。

以後前頭再挖出這種土,由孔回丶劉中丶林野打頭,其他人退後,然後立刻報我。彆自己拿主意。」

江天問:「那外麵那堆土呢?我們現在又要砌裡麵,又要整外頭,一下子可搞不完。」

陳石頭想了想,轉頭看裴元紹:

「要不,就把那些土蓋住?反正這回清理洞道,還能再清出不少乾淨的土。我們把乾淨土厚厚地壓在上麵。

表麵整平,再種點野草。到明年開春,那地方就是一片矮坡。

外人看了,也隻當是山腳。省得挖了埋,埋了又挖,大動乾戈。」

江天道:「這法子好。比挖坑省勁。到時候再在邊上種幾棵野山楂,把地占住。」

裴元紹道:「可以。那就就地覆土。隻是那地方以後不要種菜,也不許孩子上去翻土。就當它是一塊死地。」

陳石頭道:「那就這麼定。我們先清洞,那堆土等洞裡頭弄好了再處理。這幾天我們抓緊乾」

林野忽然道:「爹,我有個想法。那堆土,要是實在冇地方放,不如扔到落鷹澗去。那下頭四季都是濃霧,冇人去。丟下去,神不知鬼不覺。」

陳石頭搖頭:「不行。落鷹澗看著與世隔絕,可底下春夏會漲水,就有河。那條河是怎麼走的,咱們冇摸清。

若跟咱們現在的地下河連著,河水一衝,土裡的東西順水就出去了。到那時,外麵的人在下遊看見這些,你怎麼解釋?比堆在山上更招眼。

還是就地覆土。哪裡挖出來,就埋在哪裡。」

林野拍了一下自己的頭頂:「對,我光想著冇人去,忘了水脈。」

張大力拍了他一下:「你小子腦子是靈,就是想得太遠,忘了腳底下。」

林野笑道:「所以得你們給我拽回來。」

眾人又都笑了。

裴元紹站起來,拿起旁邊的一根火把,說:

「走吧。林野丶劉中,帶上鐵鎬。江天帶錢河和大力後頭跟著。王勉丶林財丶趙大勇在外頭接應。

進去的人彆碰壁,先看,看準了再說。陳哥,你走中間。」

眾人按位站好,朝洞道裡走。

洞道裡黑,火把照不了多遠,腳下的石板和著泥,一走就響。

走到一半時,陳石頭忽然停下來,舉起火把在壁上照了照,,說:「這一段壁就是正常的土。到前頭轉角才是那紅黑土。把木楔子插上,從這邊開始。」

裴元紹也看了一眼,點頭道:

「對。從這兒起,能看見分界。我估著那東西就鋪在這一段。彆往裡深了。用石頭封一邊,這邊不用動。」

林野把早已備好的木樁往泥裡砸。

眾人忙活起來,洞道裡接下來就隻有鐵鎬和石頭的撞擊聲,偶爾夾雜著幾句小話。

-

江荷提著竹籃,籃裡放著一隻蓋了棉布的大陶壺,從陳家出來,挨家挨戶地走。

她先去了離得最近的江天家。

蔡氏正帶著童氏在灶房收拾,聽見院門響,忙迎出來。

江荷說:「嫂子,小穗煮了一鍋藥,讓進過洞的都喝一碗。其他人冇進去,不用喝。你們要是圖安心,喝半碗也冇壞處。」

蔡氏忙朝屋裡喊:「江地丶江樹丶江舟丶江路丶江淮丶子牧!出來喝藥!小穗專門給配的,趕緊的!」

方子牧被大家帶回來後就一直在江家住著。

人雖然變得懵懂了,但好歹還算聽話,大家說什麼做什麼。

現在家裡乾什麼簡單的活計都會帶上他,畢竟要吃飯就得乾活。

幾人從各自房間出來,接過碗,也不多話,幾口喝了。

江路咂了咂嘴,說:「有點甜,還有點薄荷味,比以前喝的順口。」

蔡氏道:「你就知足吧。人家小穗不睡給你們配藥,還嫌這嫌那。」

江路忙說不敢。

蔡氏又江荷問:「小荷,那這藥喝幾回?明兒還喝不喝?」

江荷說:「小穗說,連喝兩回。今晚一回,明早一回。若身上冇起疹子,飲食作息照舊,不用再加。」

蔡氏應了,又囑咐江淮:「你這幾天下地彆那麼猛。彆仗著年輕,真當自己是鐵打的。洞裡那毒氣連陳石頭都怕,你倒好,天天衝在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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