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裡安靜了。
周大牛站起來,走到周小山旁邊,把周小山往裡推了推,在他旁邊坐下。
他把沙盤抹平,學著沈懷安的樣子,在沙盤上寫了一個「人」字。
歪歪扭扭的,撇太短,捺太長,像一隻瘸了腿的螞蟻。
他把沙盤抹平,又寫了一個,這回比上一回又規整一些了。
他把沙盤推到周小山麵前:「你爹寫了,該你了。」
周小山看著沙盤上那個歪歪扭扭的「人」字,嘴角彎了一下。
然後把沙盤抹平,一筆一劃寫了個「人」。
比周大牛的那個端正多了。
周大牛看了看兒子的字,又想了下自己剛才寫的,把沙盤拿回來抹平,又寫了一個。
這回好多了,撇捺都到位了,雖然還是有些歪,但至少能看出是個「人」字。
他把沙盤舉起來,對著火光看了半天。
「這字,像不像?」
周小山湊過來看了一眼,「像,比剛才那個強多了。」
周大牛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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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獵輪班排定了,五個人一組,一天出去,一天歇著。
林野帶第一組,天不亮就出發,太陽偏西才回來。
弩上沾著血,背簍裡裝著肉,有時候是野豬,有時候是獐子,有時候是幾隻野兔或野雞。
山穀裡幾乎天天都能聞到肉香。
不過不是那種濃烈的丶飄得滿山滿穀的香,是淡淡的,混在柴火煙裡,不註意聞就忽略了。
李秀秀把分到的肉,大部分存起來,留一點切成細絲,下鍋炒的時候放一小把,和野菜一起扒拉兩下就出鍋。
肉絲不多,但有了那幾根,野菜就不再是寡淡的。
江荷燉肉的時候會多放些水,煮成肉湯,一人分一碗,湯麵上漂著幾星油花。
偶爾打得多了,各家才能吃頓好的。
江天那次打到一頭大野豬,三百多斤,每家分了十來斤肉。
李秀秀切了一大塊紅燒,肉塊切得大,燉得爛,用筷子一紮就透。
陳小滿吃得滿嘴油,腮幫子鼓鼓的,筷子不停。
陳石頭把自己碗裡的肉夾了放到他碗裡。
「慢點吃,冇人跟你搶。」
他自己隻吃了一塊,剩下的都留給了陳小滿。
地裡的東西也在瘋長。
紅薯藤蔓爬滿了壟,葉子綠得發黑,時不時的掐一把拿來炒菜。
豆角一茬一茬地結,根本吃不完,江荷每天帶著幾個媳婦摘豆角,嫩的當天吃,老的曬乾了冬天燉肉。
白菜蘿卜間過苗,間距大了,每棵都能長開。
黃瓜爬上架子,開著小黃花,蜜蜂嗡嗡地圍著轉。
沈懷安站在自家地頭,看著那些綠油油的菜苗,對白氏道:
「冇想到這輩子還能有在山裡有著自己的地丶自己的菜。」
白氏彎腰將長出來的雜草拔掉。
聽著他的話,抬起頭看了下山穀。
「或許是我們上輩子做了好事,這輩子讓我們遇到了他們。」
沈懷安歎了口氣:「是啊,走了大運了。」
到七月,房子都建好了。
劉大江帶著譚桂花丶劉曉月丶劉曉星丶劉小寶搬進去住。
屋裡砌了大炕,鍋臺在進門右手邊,灶膛連著炕,冬天一燒火炕就熱。
周大牛家的一間也蓋好了。
父子倆搬進去,屋裡就一張炕,炕上鋪著乾草,乾草上鋪著褥子,灶臺在門口。
周小山蹲在門檻上看著自己的家,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說:
「爹,咱也算有個窩了。」
周大牛正在灶臺邊生火,聽見這話手裡的火摺子頓了一下,吹了兩下把火點著了,說:
「嗯,有窩了,終於安定了。」
沈懷安家的兩間也蓋好了。
一間他和白氏住,一間沈小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