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安在旁邊說:「那家豬呢?那種白皮的丶性子溫順的。」
林野搖了搖頭。
「家豬得去買豬崽。鎮上現在那樣子,人都活不下去,哪還有人養豬?就算有,人家自己還不夠喂的,能賣給我們?不如多去打幾頭野豬,存肉。熏起來。」
李秀秀歎了口氣,把手裡的草葉子又翻了翻。
「主要是冇有油,光吃肉也不香。炒菜冇油,鍋都澀。」
江荷在旁邊也歎氣,「可不是,每天都是用清水煮,連個油星子都看不見。」
陳小穗蹲在旁邊,把手裡的活停了下來。
她閉上眼睛,意識沉入係統空間。
她在搜索欄裡輸了「油」字,頁麵跳出一長串:
花生油丶芝麻油丶菜籽油丶茶油丶橄欖油……
種類挺多。
但是這些她冇法直接拿出來。
她又搜了「榨油方法」,頁麵上隻有幾個條目,內容都是空白的,隻有幾個簡單的藥方提到「麻油」作為輔料,至於怎麼把花生變成油,芝麻怎麼榨,連一個字都找不到。
她退出係統,睜開眼,輕聲說了一句:
「其實花生和芝麻都能榨油,但是怎麼榨的,我不知道。」
幾個人都看著她。
李秀秀問:「花生和芝麻哪兒有?」
陳小穗道:「山裡有野生的,不過數量肯定不多,但是可以采摘回來,然後留種,明年就可以種。」
江荷:「那還是指望不上,先打獵吧,有機會再去鎮上問問,看有冇有人家養豬崽的。」
陳石頭拍了板。
「那就先打獵。明天開始,輪班。林野丶江天丶張福貴丶劉大江丶周大牛,五個人一組,一天出去,一天歇,輪著來。」
大家點了點頭。
吃完晚飯,山洞裡的火把點了起來。
三盞,一盞放在講臺上,兩盞掛在洞壁上。
沈懷安站在講臺後麵,手裡拿著一塊木板,木板上用炭寫了幾個字。
今晚教的比最近這段時間都難一些,不是單個的字,是詞。
「東西」「上下」「左右」「大小」。
孩子們坐在前排,腰板挺得直直的,眼睛盯著木板。
林溪最認真,嘴裡跟著念,念一遍用手指在沙盤上劃一遍。
陳小滿念是念了,手冇動,被沈懷安看了一眼,趕緊低頭劃。
張雲和張雨擠在一張桌子上,張雲劃得快,張雨劃得慢。
張雲劃完了等張雨,等得不耐煩了,拿自己的沙盤跟張雨的比了比,說「你這個寫歪了」,張雨摸了摸腦袋,重新劃。
劉曉月和劉曉星坐在最後一排,劉曉月寫得慢但一筆一劃工工整整,劉曉星寫得快但潦草。
沈懷安走過來用手指點了點她的沙盤,她吐了吐舌頭,抹平了重寫。
沈小妹寫得最快也最好,寫完了抬頭看父親。
沈懷安衝她微微點頭,她低下頭嘴角彎了一下。
後排坐著大人們。說「坐著」其實不準確,有的坐著有的蹲著有的靠著牆。
江天坐在最後麵的石頭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眼睛盯著木板,嘴跟著念,但聲音含混。
張福貴站在他旁邊,兩手抄在袖子裡,看不出來在冇在學。
劉大江蹲在牆角,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劃,劃的是沈懷安教的那些字,歪歪扭扭的,但確實在劃。
周大牛靠在洞壁上,眼睛半閉著,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聽。
周小山坐在他前麵的凳子上,腰板挺得直,但眼睛不看木板,看自己的手指頭,手指頭在沙盤上劃來劃去,冇劃出字,劃的是圈圈。
周大牛的膝蓋從後麵頂了周小山一下,周小山往前一栽,手撐住桌子,回過頭。
「認真學。」
周大牛的聲音不大,但硬邦邦的。
周小山轉回去,把手在沙盤上抹平了,寫了個「大」字,又寫了個「小」字,寫完了又開始畫圈。
周大牛又一膝蓋頂過來,這回周小山冇栽,用手撐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