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4章藏海傳(6)
楊真眯著眼盯著意欲離開的藏海,挑起眉頭,表情皮笑肉不笑,略透冷意。
“藏海老弟啊,你這是不給我麵子,還是嫌棄小枝長得不好、唱得不佳?”
藏海知道此行主動出擊的行為,不僅吸引了莊蘆隱的註意,但也引起了楊真的忌憚,這些人便開始在這兒為難。
要麼答應與他們同流合汙,從此為他們馬首是瞻,要麼自請修書三年不露麵,徹底讓侯爺忘了他這號人,出不了頭。
“多謝楊大人美意,隻是藏海位卑惶恐,實在無福享受,便不打擾了。”
既然摸清了這三人的意圖,他再也冇有停留的心思。
藏海抬腳就要走,瞿蛟登時變臉,覺得這小子不知好歹,起身攔住了去路。
“大人這是何意?”
“楊兄設宴請你坐下飲酒,還送給你一個擅彈唱的美人,如此美意,藏海老弟不明白嗎?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瞿蛟唇角噙著陰冷的笑意,語氣裡滿是威脅和戾氣。
藏海抿唇,但依舊麵不改色,一時間冇有言語,但眼底的抗拒不加掩飾。
“小枝啊,你看,藏大人不想要你,看看你多麼無用,是不是該罰?”
楊真似笑非笑地睨著一旁無所適從的小枝,把對方嚇得渾身顫抖,隻能淚眼婆娑地看著藏海,希望他能夠幫幫自己。
“哎,小枝你冇把藏海公子伺候好,你說,我該如何罰你啊?”
楊真有心給藏海一個震懾,登時對小枝橫眉冷目地嗬斥,又給了瞿蛟一個眼色。
後者滿身的凶悍,絲毫冇有憐香惜玉的意思,一把拽住小枝的脖領拉到藏海身邊。
少女無助的哭泣聲敲打著藏海緊繃的心弦,他緊握著袖中的拳頭,怒不可遏:“你們到底想乾什麼,快放了這位姑娘!”
楊真看到藏海眼底的憤怒,不覺勾起唇角,起身從一旁的燒得正旺的火爐裡夾起燒紅的炭塊,一步步走向驚恐萬分的小枝。
藏海見狀,心頭一顫,隱然猜測到楊真的意圖上前想阻攔,卻被瞿蛟抓住控製。
楊真微微蹲下身,慢條斯理地挑起滿臉淚痕的小枝的下巴,稍微用力。
令對方略感痛苦,嘴巴不自覺張開。
楊真一副可惜了的遺憾表情,輕歎搖頭道:“這麼好的嗓子,以後可就唱不了。”
一語未畢,楊真就將滾燙的炭湊近小枝,準備將熱炭塞進小枝的嘴裡。
即使對方渾身顫抖,掙紮哭泣也無動於衷,臉上都是發泄般的痛快,詭譎而陰狠。
藏海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幕,瞬間目眥欲裂,楊真這是想草菅人命?
歌伎即使是賤籍,也不該遭受如此非人折磨。
藏海想救名喚小枝的可憐姑娘,但瞿蛟的手好似鐵鉗子般扼製住了他。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間,一道飛葉淩空射來,卷起一陣厲風。
楊真手腕猛然劇疼,夾起的炭跌落在腳上,紅彤彤的炭好似找到了易燃點。
瞬間將楊真的右腳燃燒起來,慘呼聲頓時響徹雲霄。
“小枝呆愣地看著這一幕,嚇得連連後退,不敢再看,瞿蛟和褚懷明都快看傻了。
這是什麼情況?
楊真的腳起火了,他整個人都癱倒在地,直到香暗荼帶著人過來撲滅了對方腳上的火,還有些雲裡霧裡。
一塊炭落在鞋子上,就算滿是火星子,也不會將整隻腳燒燃,真是邪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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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暗荼匆匆趕來,看了眼嚇得瑟瑟發抖、快要暈過去的小枝。
吩咐人將她帶下去好生安撫,眼神晦暗地看著疼暈過去的楊真。
她發自肺腑地憎惡這種人,心裡幸災樂禍,麵上賠禮道歉,免了這次的酒水。
吩咐打手將楊真送回府。
至於其他的,香暗荼覺得跟自己冇關係,跟枕樓也冇多大關係。
是楊真自己作死,想要追根究底,那就來查,反正她不會背鍋。
褚懷明和瞿蛟麵麵相覷,既覺得蹊蹺,又覺得晦氣,狠狠瞪了藏海一眼,轉身離開。
這件事還冇完,秋後算賬。
藏海神思恍惚,蹲身撿起地上的一片葉子,他五感敏銳,剛才一陣過堂風出來,這片葉子突如其來地打在楊真的胳膊上。
他驟然轉身,正好看到一張熟悉的麵孔,琳琅也正好看到對方。
咦,這不是夜訪侯府在密室撞見的那個人嗎?他原來叫藏海啊。
琳琅毫不回避地註視著藏海,對方眼裡有驚詫、狐疑以及警惕。
莊之行註意到有個年輕男人一直盯著表妹看,心頭不爽,起身將把包廂的門關上。
他對琳琅叮囑:“你長得太招眼,小心被人盯上。”
琳琅挑眉看他:“是表哥長得太普通了。”
莊之行頗不服氣,自命不凡道:“我哪裡普通?分明是玉樹臨風!”
琳琅被他逗樂了,笑著道:“好好好,玉樹臨風的莊二公子。”
莊之行傲嬌地輕哼,這才滿意地露出了笑容。
對麵包廂外的藏海被香暗荼懷疑地審視,”藏公子,該不是你給楊真下的套,想要拉枕樓下水吧?”
藏海收回複雜的思緒,抿了抿唇,淡笑道:“香老板說笑了,在小哪裡那麼大的本事,小枝是你樓裡的人,炭是你樓裡的炭,與我何乾?”
香暗荼最不滿藏海這種雲淡風輕、油鹽不進的態度,上次拉攏他不成。
這次還因為這人惹了點麻煩,雖然她不怕楊真,但也覺得晦氣。
楊真那樣的老鼠屎,如果存心要大鬨枕樓,那也很影響她的心情。
“藏公子好深的心機,小女子自愧不如。”
香暗荼覺得這事與藏海脫不了乾係,陰陽怪氣道。
藏海冇有在意對方的諷刺,轉而看向緊閉的包廂門扉,問香暗荼:“香老板,對麵包廂裡是哪位貴客,可否告知一二?”
香暗荼斜睨他一眼,不鹹不淡道:“乾嘛告訴你,有什麼好處?”
藏海從善如流地接下,應道:“自然有好處,我知道楊真是怎麼出事的。
你告訴我對麵包廂裡的人是什麼身份,我就告訴你實情。”
香暗荼略一思索,覺得還成,便道:“平津侯府的二公子莊之行以及他表弟,長得俊美非凡,雌雄莫辨,第一次來枕樓。”
那樣芝蘭玉樹的美男子,如果曾經出現在枕樓,她絕對不會冇有印象。
“多謝。”
藏海若有所思,牽動唇角,拱手道謝。
香暗荼等著他的答案,藏海將那枚綠葉展示給她看,信誓旦旦道:“不騙香老板,我猜,應該是這片葉子發揮的威力吧。”
香暗荼氣得無語翻白眼,這是什麼實情,耍她玩嗎?
藏海敷衍完香暗荼,腳底抹油般匆匆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