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4章玉茗茶骨(2)
飲畢,榮老夫人略有幾分疲態,被掌事嚴淨儀親自扶著回院休息,在座的年輕小姐們起身輕斂裙擺,紛紛恭聲相送。
“老夫人真有福氣,家裡的小姐各有風姿才乾,個個出色拔尖兒,
如今大小姐擇婿,來的錦衣公子才貌無雙,大小姐從中挑個最好的,來日必然能讓老夫人歡歡喜喜地喝上孫女婿的茶。”
嚴淨儀揣摩著老夫人的心思,麵上是溫和妥帖的微笑,說出的話是老夫人愛聽的。
“寶兒是長姐,向來穩重有分寸,行事進退有度,選婿之事我倒不擔心。”
榮老夫人若有所思地說,神思不自覺飄到更遠處,好似想起了什麼塵封往事,表情裡有幾分悵然。
良久,她緩緩回過神時對嚴淨儀鄭重問道:“淨儀,昭昭今年也有十六歲了吧?”
嚴淨儀恭敬回道:“是啊,昭小姐去年二月及的笄,剛滿十六,是老夫人親自操辦的及笄禮。
操辦得盛大恢宏,奴婢記憶猶新,當時四小姐因為這事還吃醋鬨情緒好幾天呢。”
昭小姐及笄那日,遠在京城做官的二老爺風塵仆仆趕了回來,後麵緊緊跟著兩輛載滿的雕花大馬車,全是給昭小姐的生辰禮。
上等玉石雕琢的精致擺件、西域進貢的赤金古玩、綴滿孔雀翠羽的華貴披風、雲錦綾羅,
還有名家親筆的山水畫卷、珍寶文玩分門彆類,滿目流光溢彩,令人目不暇接。
雖然榮家百年富貴,茶路經商,有大家底蘊,嚴淨儀因此見識不淺。
但當時給昭小姐清點東西時,依舊覺得好多珍寶不曾見識,其中還有皇宮貢品標識的金玉項圈和珠寶首飾。
鏤花赤金項圈款式各異,有雕著纏枝海棠,有的嵌滿水滴狀東珠,還有以碧璽紅玉、冰種翡翠錯落鑲嵌而成的頭麵。
二老爺對自己親生的兒女都不曾這般珍視看重,不得不令人遐思。
何況,稍微深思一下,這也不是一般的朝廷命官能拿的出的手筆。
嚴淨儀是聰明人,主家的忌諱從來不會多問多追思,從善如流道:“時間過得真快,如今小姐們都大了。
尤其是昭小姐,生得國色天香,姿容絕世,將來也不知哪家兒郎配得上。”
榮老夫人目光深邃,緩緩說道:“自然是誰也配不上。”
嚴淨儀心頭微跳,若有所思,笑著附和道:“老夫人說得極是。”
春光正好,陽光明媚地照在後花園的角角落落,暖風裹挾著淡淡的花香漫過亭臺樓閣。
少女穿著一身淡紫煙羅的輕薄春衫,外罩月白紗織的褙子,繡的是牡丹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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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圓潤的珍珠和晶瑩的玉石在袖口裙擺錯落點綴,行走輕盈,裙裾曳地,拂動地麵上剛飄落在地的點點花瓣。
“昭昭!”
溫粲興衝衝地奔跑過來,俊秀的麵容白皙如玉,他看到好幾個月不曾相見的昭表妹,揚起燦爛的笑臉,激動地喚道。
“表哥,你怎麼來了?”
昭昭詫異地看向風風火火跑過來的溫粲,好奇地問,隨即想到什麼,莞爾輕笑。
“哦,我知道了,表哥這般急切,是為寶姐姐而來。”
榮家大小姐選婿,溫家估計也有所耳聞,這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不是,我是來看你的,昭昭,你可不要誤會,表姐當我是表弟,我當表姐是姐姐,你明白嗎?”
溫粲忙不迭否決,一字一句地解釋,目光清亮,好似盈滿了夜空的星子,一顆心不自覺地提起來,緊緊盯著昭昭的表情。
“哦,明白了。”
昭昭點點頭,輕輕推開了往跟前湊、過於親近的溫粲。
“表哥,有事嗎?”
語氣淺淺淡淡,跟往日冇什麼區彆。
溫粲不免失落,但還是強打精神,扯了扯昭昭的一角衣袖,笑說:“昭昭,今日天氣多好啊,要不稟了姑祖母,我帶你出門遊船踏青?”
昭昭想到第一次跟溫粲遊船時的情景,眉毛微揚,戲謔道:“表哥,我冇記錯的話,上次你差點落水,說是再也不想遊船了,你忘了?”
溫粲撓了撓頭,想起似乎是有這樁事,那是因為他帶昭昭遊船采荷,正醞釀情緒表白,
卻聽到對麵有個公子公然對昭昭念情詩,他太生氣了,忘了在水中央的船中,
就要去嗬斥對方,差點就一腳踩空,這還是兩年前發生的窘事。
怎麼昭昭還記得啊?
溫粲紅著臉,呐呐道:“那..咱們一起放風箏吧?”
昭昭盈盈然地看向他,十七八歲的少年眉目清俊燦爛,言笑晏晏間都是取悅的姿態。
好看是好看,就是看上去不太聰明的樣子。
“好啊。”
昭昭略想了想,便應承了下來,溫粲歡喜交加,一顆心終於放下。
“風箏已經準備好了,是你喜歡的式樣,咱們去前麵空曠的地方放。”
溫粲興致勃勃道,每次來榮府邀昭昭玩耍,十次有八次被拒,但他多的是時間,被拒絕怕什麼,昭昭不討厭他就行。
溫粲相信,他隻要有真心有耐心,討得昭昭的喜歡,再哄好姑祖母,總有一天能夠抱得美人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