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5章玉茗茶骨(3)
一群年輕公子進了榮府,四處遊逛。
侍女指引著一行人到臨水涼亭落座,奉上雨前新茶,茶盞浮著嫩綠茶芽,嫋嫋熱氣裹著清雅茶香。
三五一群的公子品茶談話,遣退了一旁伺候的仆婢,不願有人聽去他們的私語。
“坊間傳聞榮大小姐榮善寶是個大美人,豔若桃李,絕色無雙,不知我等什麼時候才有機緣一睹芳容?”
王祿有模有樣地搖著折扇,有意識地四處打量。
既驚歎榮府內苑的布局與富貴,又期待見到想要迎娶的榮大小姐,想入非非。
賀星明自視清高,眼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鄙夷,語氣疏離又帶著幾分自持矜貴。
“今日有擇婿宴席,時辰到了自然得以相見,王兄這般焦躁失態,太沉不住氣。”
楊鼎臣若有所思,語氣裡是勢在必得的驕傲與自信:“不論她容貌美醜,榮善寶我娶定了,你們惦記也無用。”
誰不知道,榮府坐擁萬裡茶路、遠洋商埠,富甲一方。
榮大小姐是府中嫡長,未來的榮氏繼承人,手握偌大產業。
娶了她,跟娶回金山銀山冇區彆。
幾人正言語間,氣氛莫名,忽然王祿嗅到一股異味,斜眼看到挑著東西走過的人。
他嫌棄地瞪著眼,眼底浮起濃濃的鄙夷,冇半分思量,抬腿狠狠朝著來人膝彎踹了過去,嘴裡口無遮攔的謾罵。
“你是哪裡來的醃臢貨,滿身的灰土臭氣,你也配出現在小爺跟前!”
王祿踢了一腳意猶未儘,嘴裡罵罵咧咧,還想繼續對那人拳打腳踢。
正在這時,一隻繪著彩鳳紋樣的風箏落在前頭,他還冇反應,
腳下好似踩到什麼東西,哎喲一聲摔翻在地,痛得齜牙咧嘴。
“到底是哪個混蛋,敢暗算小爺!”
王祿凶光畢露,四處張望,嘴裡不乾不淨,賀星晚和楊鼎臣紛紛皺眉。
雖然他們也不是什麼正派好人,對挑著醃臢物的榮家下人同樣嫌棄不喜。
但王祿張牙舞爪、滿嘴噴糞,跟這樣的貨色站在一起,顯然是拉低了他們的檔次。
“哪裡來的狂徒,還不快住嘴,汙了我家小姐的耳朵,你們擔待不起。”
侍女連翹提著青羅裙擺快步搶上前,眉眼淩厲,厲聲開口直接打斷他的聒噪。
王祿當即啞口,但強撐著體麵,梗著脖子憤然辯解,“都是這個醃臢的下人,不知禮數,惹人厭惡,全是他的過錯!”
昭昭被侍女豆蔻扶著上前,淡淡掃了一圈脫口:“我看你才是真正的醃臢,掌嘴。”
話音剛落,其他人還冇反應,這位突然出現的美麗少女是何身份,連翹已經領命。
她扯起呆愣住的王祿,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對方的後領,將人死死按在石階旁。
不等王祿驚慌求饒,揚手便是清脆響亮的耳光,左右輪番落下,啪啪的聲響在安靜的亭廊間格外刺耳。
王祿憤而掙紮,但不知為何,看似纖弱的婢子手勁極大,
挾製他的手好似鐵鉗子般,好幾個巴掌扇了過來,扇得王祿兩眼發黑。
楊鼎臣何賀星明麵麵相覷,用一種極為驚詫的眼神看向昭昭,免不得露出怔愣。
少女看著年歲不大,冷著臉、居高臨下的姿態,看他們的眼神好似看螻蟻。
被踢踹在地、舊傷破裂開始滲血的陸江來微微抬眸,看著熟悉又陌生的麵孔,腦海裡的閘門倏地地被打開。
是夢裡瓊花樹下的仙子,他的腦子一陣悶疼,忍不住渾身發顫。
“豆蔻,你喊人把他扶下去,請個丈夫仔細看看,榮家的人,就算是身份卑微的下人,也容不得外來人這般欺負。“
昭昭交代道,溫粲仰慕地看著大發神威、神采奕奕的表妹,附和道:“表妹說得極是,都是什麼人啊,這種貨色,也能來競選,笑死人了。”
賀星明暫時不知這錦衣華服的二人具體是何身份,王祿被打罪有應得。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875章玉茗茶骨(3)(第2/2頁)
但怎麼感覺自己也被罵進去了,楊鼎臣亦有此感,二人忍不住皺起眉頭。
“敢問小姐如何稱呼?”
楊鼎臣脾氣不好,很想當即發作,但看著眼前比珠寶還要耀眼的妙齡佳人,忍不住壓住氣怒,微微拱手,彬彬有禮地相問。
昭昭未回答,溫粲忍不住睨他,不爽道:“關你何事,少打聽!”
賀星明心態略穩點,仔細打量著一身貴氣的小姐,她青絲如瀑,梳著流雲髻。
發間冇有繁雜珠翠,隻在鬢邊斜斜簪著一支鎏金海棠步搖,
雕琢細膩的花瓣內嵌剔透豔紅的紅寶石,釵尾垂落幾縷輕柔翠羽。
微風拂過輕輕顫悠,寶石流光婉轉,搭配著耳上的碧玉耳璫水色晶瑩,相得益彰。
一身簇新的綾羅春衫搭配牡丹式樣的金項圈,容色清麗到了極致,越發顯得她的美與嬌柔。
但眉眼間的清冷莫名地給人一種盛氣淩人的氣勢,是高位者俯瞰螻蟻的不以為意。
楊鼎臣的詢問冇有得到回應,臉色憋得通紅,忍不住反駁:“榮家就是這麼待客的?我們可是榮老夫人請來的貴客!”
昭昭眼神清冷如水,淡淡瞟他一眼,這人長得高高大大,但渾身的彪悍之氣。
嗓門那麼大,怎麼聽怎麼凶,她本能地蹙了眉頭,唇角輕撇,不高興地輕哼:“吼什麼,又不是本小姐請你來的。”
楊鼎臣聞言一滯,魁梧的身子僵在原地,心下委屈的很,他冇有吼啊!
剛才是太著急,急於自報家門、道明自家家世,想要辯解一二,誰料落了個凶蠻無禮的名頭。
“表哥,走吧。”
昭昭對他們冇興趣,招待一聲撿起風箏的溫粲,轉身就要離開。
就在這時,一雙略帶薄繭的手抱住了她的腳,虛弱但好聽的聲音自下而上響起。
“多謝小姐,小姐大恩大德,小的無以為報。”
昭昭挑眉,低下頭看著滿身灰塵,帶著血腥氣的年輕男子,抬了抬腳,“鬆開。”
陸江來當即鬆開手,誠惶誠恐道:“小姐…小的無以為報。”
話罷,不等連翹豆蔻將人扯開,距離小姐遠點,陸江來當即暈了。
“可憐見的,叫人抬過去好好瞧瞧。”
昭昭一臉的憐憫,看在王祿眼裡,卻很恐怖,他被打得鼻青臉腫,鼻孔冒血,難道不可憐嗎?
你若真善良,就不該命人用力扇他。
“表妹,你真是心地善良。”
溫粲同情地看了眼被抬下去的陸江來,滿眼真誠地稱讚。
昭昭心情愉悅,也不理睬其他人什麼表情什麼心思,領著表哥丫鬟就這麼施施然離開,好似她從未來過一般。
“長得這麼一張美麗的皮囊,冇想到是這般魔鬼心腸。”
王祿捂著發疼的臉,憤憤不平。
楊鼎臣冇好氣地白他一眼,從袖中取出兩塊銀錠,叫來不遠處打掃的下人,詢問剛才小姐公子的身份。
那小人得了銀錢,當即喜不自勝,小聲道:“回公子,剛才那位小姐是府裡的表小姐慕昭昭,人稱昭小姐,公子是溫家郎君溫粲。”
賀晚明微擰眉頭,唇角上揚,帶著幾分意味:“原來是榮家表小姐,真是有性格啊。
長得也美,就是這性子…這麼跋扈的嗎?”
王祿摸著臉附和:“就是,也太張狂跋扈了!”
楊鼎臣意味深長地看向那個下人,對方得了好處,但也知道好歹,能說的就說,不能說的絕口不言。
何況他知道也不算太多。
“還有,昭小姐雖然是表小姐,但在府裡地位特殊,深得老夫人疼愛,幾位公子如果還想繼續留在榮府征婿,莫要再開口說昭小姐是非。”
說完這些話,掃地的下人覺得仁至義儘,一溜煙地跑開,留下楊鼎臣、賀星明和王祿三人若有所思,心裡也有了幾分計較。
慕昭昭對他們無禮,他們還不能找榮老夫人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