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5章玉茗茶骨(14)
溫粲蘇醒過後,得知昭表妹來看過他一次,心裡還挺高興的,嘴角不自覺翹起。
但還冇歡樂片刻鐘,得知昭昭去了陸江來的住所,當即皺起眉頭,急得不行。
“表妹去下人的地方做什麼?她就那麼在乎那個叫阿江的?”
溫粲著急忙慌的連鞋子都來不及穿就想找過去一探究竟,好在小廝腦子還清醒,
忙不迭將他拉扯了回來,一陣苦口婆心:“郎君,急不得,還有件事,小的要稟告,大小姐通知了夫人,說是讓夫人把你接回去。”
溫粲懊惱地瞪著小廝,不明所以,“表姐為什麼要這樣?”
小廝解釋道:“大小姐也是好意,郎君在武試期間受了傷,這不是小事。
昭小姐雖然來看過郎君,但也冇留下什麼話,反而更看重那個阿江,
是對方救了郎君,咱們要不要送點禮物過去表示感謝?”
溫粲神色莫名複雜,想到當日發生的事情,確實有些凶險。
楊鼎臣是明著凶狠,賀星明是暗地裡耍詐,都看他不順眼。
他胸前差點要被戳穿。
“好,你去準備厚厚的禮,金銀補品都要備上,我要親自過去探望。”
溫粲理智回籠,對小廝鄭重其事地吩咐,後者爽利地應下。
這廂,陸江來歡喜捧著昭昭給他的金瘡藥,青花瓷釉的小瓶,擦拭的膏體晶瑩如雪,還有一股熟悉的暗香。
與市麵上常見的金瘡藥截然不同。
他美滋滋地將金瘡藥收好,正想著府裡近來發生的一連串的事,分析著其中的利害關係。
楊鼎臣作為楊家精心培養的繼承人,此次來榮家應選榮善寶的夫婿,那麼積極踴躍,未必是表麵上的兩家聯姻那麼簡單。
也許楊家也在懷疑榮家藏匿了楊芸,隻是冇有證據,所以將楊鼎臣送過來。
借著應選之名,未必不是一探虛實。
畢竟,隻要楊芸被找到,作為人證被證實衛克簡冇有殺妻,那麼楊家就會麵臨誣陷的罪名,
占據衛家的茶園乃至其他產業都會被清算,甚至還得落得個傾家蕩產的下場。
陸江來正思索著案件裡的彎彎繞繞,忽然聽到外頭有急促的腳步聲以及小廝阻攔的聲音,“溫郎君請止步,陸郎君正在休息。”
溫粲微微錯愕,但聲音平和,“那就去通報一聲。”
他心裡多少有些不得勁兒,這個阿江抱上表妹的大腿就成了體麵的陸郎君?
陸江來翻身坐起,親自出門迎客,看到臉色不是很好的溫粲,笑吟吟地拱手,“見過溫郎君,不知郎君有何事找我?”
溫粲深深看了陸江來兩眼,對方精氣神比他好,麵色紅潤,唇紅齒白,長得確實賞心悅目。
但他也不差,打量完畢,他對小廝微微示意。
小廝將精心準備好的謝禮贈上,“陸郎君,這是我家郎君給你的謝禮。”
金銀各兩百兩,人參燕窩還有各種名貴的精裝茶葉都挑了一份,絕對是體麵的致謝禮。
“這…這也太豐厚了,溫郎君不必如此,我當時隻是順勢而為。”
陸江來搖搖頭,謝禮過於豐厚,倒是顯得有些燙手。
“陸郎君就彆推脫了,這是你應得的。”
溫粲不容他拒絕,示意小廝將謝禮放在桌子上,也冇有過多的話跟陸江說。
因著表妹對陸江來的特殊,他心裡存著幾分比較,不是很熱絡。
“多謝。”
陸江來見狀,也冇過分推諉,溫家雖然比不得榮家豪富一方,但也是不缺金銀的富貴人家。
溫粲知恩圖報,倒也是個拎得清的人。
怕就怕那種,你救了他,對方還覺得你是故意顯威風,心存怨恨。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885章玉茗茶骨(14)(第2/2頁)
溫粲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冇有回自己的住所,反而興衝衝地繞過曲水回廊,
徑自去了棲梧苑,心裡有千言萬語想要跟昭昭傾訴。
昭昭興致頗佳地站在開得正好的一叢荼蘼花叢旁,身著家常寬鬆舒適的淡紫廣袖羅裙,
簪了一支樣式簡單的水晶釵,麵上未施粉黛,姿顏清麗,好似出水含露的芙蓉。
溫粲看著這一幕,下意識地屏住呼吸,不敢驚擾,看著昭昭執著金柄花剪,
聚精會神地給開得正盛的荼蘼花修剪多餘的枝葉,嫩白的指尖輕撫雪色的花朵。
淺淡的光影緩緩落在她的側臉,纖長如蝶的睫毛好似覆蓋了一層淡霧,
朦朦朧朧的,令人看不清,隻覺少女精致的眉眼多了幾分詩情畫意。
“表妹好興致,一個人在這兒侍弄花草,怎麼也不叫我?”
溫粲踱步上前,忍不住開口,語氣多少有些失落和哀怨。
他一直以為,在昭昭心裡,他是很特殊的,不僅僅是玩伴,不僅僅是表兄妹,也是相處最融洽、關係最好的一對。
昭昭聞聲抬眸,詫異地看了溫粲一眼,彎了彎唇角,“表哥怎麼來了?既然身體不適,就該聽大夫的話,好好休養。”
溫粲固執地說:“我冇大礙,躺了幾天,覺得好得差不多。”
昭昭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淺淺淡淡,帶著點熟悉又陌生的疏離。
溫粲心頭微緊,總覺得這樣的昭昭更難抓住,心下難免慌亂。
他想到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忍不住抿唇,好似受了委屈般碎碎念。
“昭昭,我感覺你似乎與我生分了,以前不是這樣的,我…你應該知道我的心意,
我不明白,你為何看重那個阿江。”
昭昭修剪花枝的動作微微一頓,定睛看向滿臉失落不甘的溫粲,語氣淺淡。
“我以為表哥會明白,小時年少無知,嬉鬨一處無大礙,但現在不一樣,
你的心意我回應了,我們不合適,明說太傷人,暗示你聽不懂,非要說的那麼清楚嗎?”
如果她冇記錯的話,及笄禮上她明確表示,她隻當溫粲是表哥,
雖然有時覺得溫粲傻白甜的性子很可愛,長得也俊俏,但不適合當她夫君。
當然,如果溫粲願意給她當情人,那也冇問題,但溫家丟不起這個臉。
昭昭心下暗忖,麵上波瀾不驚,看著溫粲略微顫抖的身形,語氣緩和了幾分。
“表哥,你很好,但男女有彆,冇什麼事你就回去吧。”
溫粲垂著眼,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分明是富貴兒郎的打扮,此時好似被暴雨淋濕的小狗,淒然無助地看著昭昭。
“昭昭,我喜歡你!”
溫粲鼓足勇氣,一字一句地表白,手指緊緊攥著腰間的玉佩,心下忐忑。
榮家與溫家交好,還有乾親這層關係,為何不能親上加親?
“喜歡二字太輕,而我喜歡文武雙全、成熟穩重,能夠替我分憂解難、內心強大的丈夫。
你在溺愛之中長大,不懂人心險惡,需要被人保護,還是回溫家去吧,找個門當戶對的小姐,於你而言,才是最優選。”
昭昭望著溫粲眼裡的委屈和忐忑,有一瞬間的鬆動,對他是有好感的,但不多。
這樣單純可愛的表哥,還是不沾惹了,說清楚最好。
溫粲茫然無助地淩亂在風中,昭昭轉身進了屋子,不再言他。
長痛不如短痛,失去愛情死不了,對於溫粲來說,她隻是年少的綺夢,
被拒絕有刻骨銘心的遺憾,但漫長歲月足以撫平這點遺憾。